低頭在她微涼帶著汗漬的額頭不停地親吻著,想以這樣笨拙的方式來安慰林佩蘭,再多的話語在這一刻都是蒼白。
“有你在,我會好好的。”
林佩蘭虛弱地看了一眼陳建國刻意壓低的鴨舌帽,閉上了眼睛窩在陳建國懷里任由他抱回去,那底部不符合他年齡的銀色,一夜之間冒出來的。
“建國!佩蘭還好啊?”
陳建國怕陳母鬧事,面色很難看,好在陳父的大家長擔當一直在線,細心的詢問怎么樣,把重新買的雞湯拿出來。
“我沒事,謝謝爸。讓你操心了。”
“讓建國喂你喝點熱湯吧!”
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動靜,跟著孩子的離開,恢復了正常。
身體里刀絞的疼痛,林佩蘭置之不理,這是她該受的,是她殘忍。
陳母從頭到尾被大家忽視,陳父生氣了,她也害怕,心里再想知道原由,再憤怒,這會兒她也不敢問了。
陳建國默默地給林佩蘭舀了一勺,她扯了扯嘴角,哆嗦的含了一口,陳建國的心就揪緊幾分。
故作堅強的樣子,看得讓人難受,看著她難以下咽,根本吃不下,只是為了寬自己的心,她才勉強自己咽下去的。
兩三口后,林佩蘭就搖搖頭,不愿意再喝,陳建國放下勺子,大手落在林佩蘭的額頭,輕柔地把那鬢角的發絲撥到耳后。
“睡一會兒吧!我在這里陪你。”
林佩蘭握住他的手,感受來自他的溫度,陳父的神情雖然凝重,但關懷多一些,陳母那眼刀亂飛,這會兒大概是已經抑制在瀕臨崩潰的限度了。
她實在沒有精力去應付陳母的怒火,只要父親能夠平安無事,她做出這樣的犧牲也不算什么,事后陳母要做什么就由她吧!
距離動手術這短短的時間,林佩蘭想留給那素未謀面的孩子,哪怕是小小的緬懷。
“建國,你去看看爸那邊安排的如何了。咱們是在和生命賽跑,耗不起!”
“好。你睡一會兒。”
這話讓陳建國梗了喉頭,不顧父母在場,俯身在林佩蘭額頭落下一吻,然后給她掖好被子起身就走。
“佩蘭,我們也去看看親家,你睡一會兒吧!”
知道林佩蘭這是想要單獨舔噬傷口,陳父拉上成母跟著陳建國一并離開。
果然出門就看見陳建國靠在外面的走廊抽煙,才一走近,陳父就發現了兒子的不對勁。
剛強勇敢的兒子,天塌下來都能鎮定,情緒從來沒有外露過,這會兒哆嗦著手把煙往嘴里送,鴨舌帽下的臉上,鼻頭通紅,眼眸水光漣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