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調皮搗蛋,也不叫賈爺爺,直接叫賈爺,感覺很好玩,很有氣勢。
這么多年,陳江海這些年輕人也就叫順口了,老頭也沒埋怨過,因此大家干脆一直這么叫,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合適的。
而聽到賈爺這個稱呼的時候,賈德旺明顯身體頓了一下,然后猛然的扭過頭來看向陳江海。
“呦,原來是你小子,我說這么多年都沒人叫過我賈爺了,今天怎么有人忽然叫起來了?”
“你怎么回來了?你現在可出息了,是了不得的人物嘍,我在報紙上都看到過你,不簡單啊!”
說到這里,老爺子狠狠的一拍腦門,有些懊惱的說道:“哦,對了,你看我這記性。”
“昨天還有人跟我說了,你們老陳家回來修祖墳了,你回來也是應該的。”
“想來該是饞我這口酒了吧?你小子從來也不跟我客氣,自己打著喝吧!”
聽到這話的陳江海,眼角一時之間竟然有點濕潤,林林總總的往事如同幻燈片一般快速閃過心頭。
他小時候常常來老頭這里偷酒喝,表面上老頭每次都會象征性的罵幾句,但從來沒有真正的責備過他。
自從他離開陳家村之后,卻再也沒有回來看過這個老頭。
如今想起來,是一種遺憾。
而且印象之中,上一世他也因為不愿意觸景生情,很少回到家鄉。
好在這一世他能彌補。
“酒當然是要喝的,但是您咋還殺羊呢?這是知道我來給我做下酒菜呀!”
陳江海很快就壓下了有些激動的情緒,臉上浮現出笑容,忍不住的調侃起來。
“滾蛋!我這是釀酒用的,你忘了,你小時候過來偷酒喝的時候,還被我養的羊撞了個屁墩。”
賈德旺狠狠罵了一句之后,突然又想起好笑的事,臉上不禁露出了笑意。
而這次沒等陳江海說什么,林婉秋就不由得好奇問道:“江海,釀酒還用羊肉啊?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林婉秋雖然不是什么專業的愛酒人士,平時也喝的少,但在她的印象中,從來沒有聽說過釀酒還用羊肉的。
現在既然遇到了,自然想要問個明白。
賈德旺看著林婉秋像看子侄輩一樣,開口道:“江海真是有福氣,能娶到你這么漂亮的老婆。”
此話一出,林婉秋頓時臉頰緋紅。
只聽賈德旺繼續說道:“你沒聽說過用羊肉釀酒很正常,因為這一門手藝會的人已經不多了。這種酒叫做羊羔酒。”
“《酒史》記載羊羔酒出汾州孝義縣,我爺爺曾在那邊做過十來年的工,學得了這門手藝,一直傳到我的手里。”
“它和杏花村的酒可算是同宗,都出自汾州。甚至連李時珍那個本草綱目中都有記載。”
“宣和成殿真方,用米一旦,如常浸漿。嫩肥羊肉七斤,曲十四兩,杏仁一斤,同煮爛,連汁拌米。入木香一兩同釀,羊肉五斤煮爛酒浸一宿,入消梨十個,同搗取汁和曲米釀酒飲之。”
“只不過因為這酒釀造的時候要用到羊羔肉,成本太高,再加上其他各種原因吧,名聲不顯,始終沒能夠傳播開,現在學這個的人就更少了。”
“不用說別人,就是我的子孫輩,都不愿意學,覺得殺羔羊太殘忍了,慢慢的這門手藝怕是要斷絕。”
陳江海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酒的真正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