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縣的雪洋洋灑灑下了好些時日，今年是個特別冷的冬天。
營帳中，郭子韜看著書信愁眉苦臉。
一早便知會是這種結果，只是他內心很不甘，十分不愿開戰。但眼下已是騎虎難下，他不得不鋌而走險。
營帳前一道影子緩緩靠近，郭子韜警覺地將書信放下，視線緊盯這帳外，厲聲呵斥：“誰？”
周燁安掀開練習緩步走進，“看來將軍也是心有憂慮。”
“我有何憂慮，小王爺說笑了。”
“將軍在為攻城一事而憂慮。”周燁安笑了笑，步步逼近，“眼下天降大雪，將士即無御寒衣物又無充足糧草，天寒地滑，并不是攻城的好時機。如果一意孤行，怕是……”
“將軍行兵打仗的經驗豐富，這一點想來將軍早已明白。”周燁安攏了攏袖子，定定地注視著郭子韜。
“那又如何，只要盡快攻下石裴，這一切都不是問題。況且我方還沒缺糧到那個地步。”見他這么說，郭子韜一拍桌子，如果不是顧及他的身份，只怕要拿劍砍過來了。
不過周燁安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他看不出了郭子韜內心的示弱，循循善誘：“看來將軍也在為將士擔憂，那為何還要一意孤行呢？”
郭子韜嘆了口氣，一副有苦難言的表情，偏過頭，確是什么也不肯說。
作為將軍，郭子韜是合格的。他雖然不能說是愛兵如子，但也不算差。明知攻城是送死，他又如何能不急？那可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士啊！只是人都有軟肋，一但軟肋被有心人掌握住，那再英勇的將軍也終究只能一敗涂地。
周燁安望著他地樣子，再一次逼近，“這只是其一；眼下將士士氣衰弱，人心不穩，恐怕難成大事，這是其二……再者，我也有我的私心……”
“哦？”
周燁安嘆了口氣，換了一副哀愁的表情，搖頭道：“我也是不想看著我們兄弟相殘。”眼睛卻緊盯著郭子韜，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動作，果然……
“唉！小王爺大義。”郭子韜又嘆了口氣，像是要將心中苦悶全部說出來，“我這也是逼不得已啊，攝政王已經給本將軍下了指令，如若再不攻汾縣，他便拿郭府一家老小問罪。”
周燁安眉宇一動，內心想著此次前來的目的已經達成一大半，面上卻仍然掛著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對郭子韜說：“攝政王竟如此不顧這里的形勢？若是叛軍再趁機出兵，我們可就危險了啊。”
見他神色松動，又繼續道：“若是將軍大敗，攝政王會放過將軍一家老小嗎？”
這句話提醒了郭子韜，他一拍大腿，頓時對當初投靠周燁澤深感后悔，可世上沒有有后悔藥吃，眼下再想這些也無法。
郭子韜上前幾步，一把抓住周燁安的手臂：“殿下救我啊！”
周燁安見他神色糾結，遂說：“將軍還有一條路走，不知將軍愿意聽嗎？”
郭子韜連忙請他說。
周燁安笑了笑，讓他湊過來，遂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起來。
郭子韜聞言一驚，神色復雜地看著他。
“這……這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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