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雪鹿寨之后,風勢稍稍轉大,又有雪花從天空慢悠悠的飄落下來,蕭千夜倏然停步,眼前的景象還是和昨夜一模一樣,齊鈞在院子里焦急不安的踱步,阿夏提著燭燈安靜的守著他,熟悉的感覺涌上心間,雖然不是自己的經歷,卻真實的讓他下意識的開口說道:“這么晚了怎么還不去休息?”
說完這句話,他自己也覺得有哪里不對勁抬手揉了一下眉心,齊鈞趕忙迎過去,看了看他身邊神秘兮兮眨了一下眼睛的云瀟,不知為何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他呆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我聽阿夏說你們一大早就出去了,這一晃眼都深夜了,您是去夢斷峰追查大風的下落了嗎?那家伙找到了沒?”
“還沒,但是相比這件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趕緊去辦。”蕭千夜擺擺手,領著他一起往青鳥休息的棚子里走去,由于青鳥并不能適應雪鹿寨寒冷的環境,阿夏和秋秋專門在棚子上面蓋上了厚厚的棉被,甚至為了這幾只受傷的鳥兒特意點著炭火,他遠遠的就看見幾只青鳥頹靡的擠作一團,察覺到有人來了也只是低低哀鳴幾聲。
“哎呀!傷得這么重!”云瀟小跑過去,緊張的摸了摸青鳥的額頭,它們的翅膀已經折斷,雖然用人類的方法綁上了紗布,但是太過陰冷的環境并不適合傷勢的恢復,加上惡戰之后身體其它地方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怎么看短時間內都無法再次起飛執勤,她貼著幾只鳥兒的脖子溫聲細語的嘀咕著什么東西,然后在棚子的四個角點起火焰,扭頭對幾人說道,“不行,它們只能靜養不能亂動了。”
“少閣主,您需要青鳥做什么?”齊鈞立刻就聽出了云瀟的話中話,蕭千夜點頭接道,“昨天我在村子后面發現一條碎裂留下的裂縫,下去探查之后發現裂縫的下方還有幾條更大的裂縫,它們朝著浛水澗的走向,已經非常接近封印地的中心地帶了,所以雪鹿寨的氣候才會越來越惡劣,而且附近的地勢破損嚴重,稍微大一點的雪崩就會把整個村子掩埋,這里不能再繼續居住了,要把人盡快轉移到城里去。”
“到城里去?”原本還跟在齊鈞后面的阿夏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燭燈掉在雪地里,燭心“噗嗤”一聲熄滅,她急的眼淚打轉,小聲的說道,“不行的!雪鹿族原本也不是生活在這么隱蔽的禁地深處,實在是被人類迫害的沒辦法了才不得不遷移進來,好不容易安穩了幾百年,現在你又要我們搬出去?不行的不行的!你們人類總是喜歡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補藥,說鹿角可以養生長壽,連孩子都不會放過,現在去城里,那、那還不如被雪崩埋了算了!”
她說著說著想起自己被藥販子殘忍殺害的娘親,終于忍不住嗚嗚哭泣起來,齊鈞為難的看了一眼曾經的長官,不知道能說些什么緩和凝重的氣氛,就在幾人沉默之際,整個雪鹿寨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隨之而來的就是遠方高山積雪成片滑坡的恐怖聲響,蕭千夜眉頭緊蹙,人類和異族之間那些根深蒂固的仇恨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就算明溪解除了限行令,那也不是一年半載能夠化解的矛盾!
“阿夏,你別怕。”齊鈞拍著少女的后背不停的安慰,微微側過頭,他咽下一口沫,似乎也咽下某些質疑和不解,正色勸道,“阿夏,現在村里的長輩們都不在,要是他們回來發現你們遭逢不測肯定會很傷心的,我們先帶著孩子們去城里面暫避風頭,等到大家回來再商議去路如何?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每一個人。”
在阿夏面前,齊鈞的話顯然比蕭千夜這個曾經的軍閣之主更有信服力,她抹著眼淚咬著唇,將信將疑的看著他,又非常謹慎小心的看了看蕭千夜和云瀟,最終還是低下頭去,想了又想才說道:“好,齊大哥我相信你,我這就回去喊秋秋,讓她幫孩子們整理一下行李,你說去哪我們就去哪。”
云瀟松了口氣,心有余悸的瞄了一眼蕭千夜——好在軍閣還有齊鈞這樣的戰士在,要不然他這個鎮壓了異族多年的軍閣主,又是碎裂的始作俑者,人家真的寧可死在這里,也不可能相信他說的每一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