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的臉色有意外的驚喜,心內卻一下子如吃了定心丸,笑問道:“那我還得謝謝他誤打誤撞正好又撞到你們面前了,其實你們真心想走我也攔不住吧?說起來你到底是為了什么才會選擇幫我,是為了那個叫‘龍櫞’的人?”
“我正要和你說這件事。”蕭千夜點點頭,往前靠了一步,又抬手比劃了一下大概的身高體型,低道,“我確實是在找一個人,他是墟海的蛟龍族,雖然我和墟海也還有些舊怨,但是這個孩子,我畢竟受人之托想要盡快找到他,若是大帥發現這般年紀的男孩子,有一條銀色的蛟尾,尾上帶傷,還請千萬不要傷害他,把他交給我就好。”
“好,我會命人留意的。”藏鋒一口應下,兩人并肩走出帳子,只見云瀟已經硬拉住阿崇在外面等候,蕭千夜和藏鋒皆是笑了笑,藏鋒用力咳了一下,這才按住掙扎著想跑的阿崇囑咐道,“行了,你就別跟著大軍去濮城了,給你一個新的任務,照顧好身邊這位姑娘。”
“啊?”阿崇像是沒聽清主帥的話,吃驚就那么毫不掩飾的寫在臉上,藏鋒擺擺手,邊走邊不住回頭叮囑,“好好保護人家,一個女人都保護不了,就別想著保護濮城幾十萬百姓了。”
阿崇的臉又是“唰”的一下紅到耳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蕭千夜拉過云瀟輕聲說道:“阿瀟,我得去江陵了,濮城之事就交給你了。”
“嗯。”云瀟輕掃了他們一眼,微笑著抓住他的衣袖,用力點頭,自西海岸發生意外以來,這個人幾乎是片刻不敢遠離她,稍有風吹草動,他的臉上就會出現荒漠尋人時期那般毫無生氣的死灰色,這一次終于能重新敞開心扉,不再被過去束縛。
蕭千夜定了定神,收起各種心緒向云瀟告別,走出軍營之后,他解下腰間的白色劍靈輕輕拔出,用劍柄抵著額頭閉目感受著什么,藏鋒剛想說話,倏然瞥見皎潔如月的白色劍身上似有一抹極為純凈的白光浮動,帶著讓人一瞬安寧的奇妙力量,讓他也一時恍惚呆呆看了許久,再等他定睛回神,瀝空劍收回劍鞘,橫在蕭千夜腳邊,他大步躍上之后扭頭對藏鋒伸出了手,邀請他一起走上來。
東濟島從來沒有這種武學,就算是叱咤風云的軍督大帥也感到心中一陣驚嘆,就在他足尖踏上劍靈的一剎那,身體果然輕飄飄的被帶到高空,蕭千夜拽了他一把,半開玩笑的說道:“大帥可得站穩了,實不相瞞,師門的御劍術我學的很差,已經幾度從劍靈上摔下來過。”
藏鋒看著腳下的土地從沙灘一瞬變成大海,夜風在耳邊“嗖嗖”而過,雖然吹的他臉頰生疼,可還是忍不住好奇的睜大眼睛張望著腳下的世界,又笑回道:“呵,這不是比西岐那些冰冷的機械云鳥方便的多?這幾年打仗的時候我們也曾從西岐繳獲過不少,只可惜沒有專業的技師維修,一旦損壞就無法再次使用,若是在天上出了問題,還會連累駕駛的戰士一起遇險,后來索性就不用了,堆在那都快成廢鐵山了。”
“好好利用起來,豈不是能增強國力?”蕭千夜想都沒想就接了下去,本能的說道,“在我的國家也有專門研究裝備的軍械庫,機械云鳥這種東西我們那也有,不過并沒有投入軍用,以前在帝都城有一座高聳入云的圣殿,那時候要到達頂層就必須乘坐這種云鳥,你倒是提醒了我,若是有機會,是可以將其進行改造,機械再怎么冰涼,也比性格難以琢磨的飛禽好掌握吧。”
但他說完這句話,立馬臉色就僵硬起來,尷尬的笑了笑,自言自語的接道:“差點忘了,我現在是個逃犯,這種事情怎么也輪不到我插嘴了。”
藏鋒打了個哈哈,雖然眼內神色幾度轉變,面上卻只是微微頓了一瞬,又笑吟吟的說道:“你這樣出類拔萃的身手可不常見吧?到底是干了什么人神共憤的大事變成了逃犯?”
蕭千夜的神色卻十分鄭重,未遲疑地應道:“我已經害死了很多人,而且還會害死很多人,我在做一件至今沒有多少勝算的事情,即使最后成功了,代價也實在太過慘痛。”
一瞬察覺到氣氛變得凝重起來,這么多年歷經沉浮的藏鋒也知道有些東西不能太過深究,于是輕輕咳嗽了一聲,咧著嘴笑了下,他本來就在蕭千夜背后,這會干脆抬手對著腦袋輕敲了一下,立刻不動聲色的就將話題挪開:“別說這些了,至少在我這你不是逃犯,不僅沒有害死很多人,還正在想辦法幫我去救江陵的幾百萬人,說不定你會成為東濟島的英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