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之,明日幫我給蘇家送信。”蘇安歌回到寺院里,看到這清靜之地,她呆了大半年的地方,和蘇家,和太子府,和皇宮相比,這里是她住過最樸素的地方,也是她住的最舒服的地方了。
在蘇家,她身為國公府的孫小姐,衣食住行,樣樣精致華麗,哪怕爹娘待她極好,對她來說,依舊是一個華麗的囚籠,她就是待價而沽的商品。
沒成親之前,她覺得,她的爹娘,肯定不會用她的幸福去聯姻的,可是后來,她才發現,什么一見鐘情,那不過是精心制造的巧遇罷了。
而制造這巧遇的,便是她的親爹娘。
她進了太子府之后,她期盼的愛情,期盼著在太子心里有一席之地,懷孕生子,那時候的她,是幸福的。
這樣的幸福,對于蘇安歌來說,有一種偷來的不安感。
太子登基為帝,她成了蘇妃,位份很高,賞賜也很多,但高高的城墻,一個月見不上幾回的皇上,比他是太子的時候,還要忙碌。
好在那時候她有云凡,她漸漸的看開了,皇上,不是她一個人的皇上。
這一切,直到……
蘇安歌斂起了思緒,她已經很久沒有這般難受了,她坐在屋子里緩了一會,喝了一杯茶,腦子里的念頭,卻是愈發的清晰,她擺弄著屋子里插著的梅花,哪怕這會梅花已經凋零了,但那新芽,依舊讓她喜歡。
新芽,就代表著新生。
流之看她拿硯臺出來,主動擺好了紙筆,同時接過了磨墨的事情,問:“娘娘,你真的要離開嗎?”
“怎么,舍不得?”蘇安歌經歷了丫環背叛的事情,很多事情,都不再和丫環說了,只不過,流之不一樣。
流之是她還未出閣前幫助的一個姑娘,她救了這姑娘一家,云凡沒了之后,她在寺院上香的時候碰上的,流之的家人因為意外全部都沒有了,就剩下她一個人。
蘇安歌便讓流之跟在她的身邊伺候著。
“娘娘去哪,奴婢就去哪。”流之連猶豫都沒有。
蘇安歌看著她,淺笑著說:“流之,我大概要進宮一趟,到時候我會放你自由。”
“娘娘,您不要奴婢了嗎?”
流之直接就跪了下來,激動的說道:“娘娘,您去哪,奴婢就去哪。”
“流之。”蘇安歌看到流之的模樣,她笑了,道:“宮里還有些事情,到時候處理起來,可能會有危險,我倒不怕,倒是你,傻呼呼的,若是進宮被欺負了怎么辦?”
“娘娘,那奴婢就更應該去了,奴婢還有點力氣,能打人。”流之揚了揚她的拳頭。
蘇安歌斂容正色:“流之,宮里……”
“娘娘去哪,奴婢就去哪,奴婢不怕死,若不是娘娘,奴婢早就死了,奴婢這條命,都是娘娘的。”流之跪的筆直的。
蘇安歌望著她許久,最終,才讓她起身,道:“磨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