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綿密的落雨聲聲聲清脆入耳,元勍抬眸望向遠方,灰蒙蒙的天色曖昧得叫人分不清時辰,稍候,她看著滾滾水汽在她眼前氤氳繚繞,像是憑空而起的大霧將她籠罩在霧氣之中,茶要煮得干了,她嗅到一絲焦氣忙不迭地拿過放置在矮桌上的茶巾,用茶巾捏著茶壺的壺蓋,揭開壺蓋后往茶壺中添水,冷水入了熱壺中干燒的狀態極快地被消除,她眼前的繚繞的水汽亦隨之除去。
瓦爐上煮著的茶水已沸騰了數次,她沒有飲茶的念頭卻有煮茶打發時間的興致,這才反復地進行著將茶水煮干再添水的行為,她心知再煮下去茶水都要煮成茶膏了但她沒有停手的想法,難得一日閑暇總得尋些事來做做才不顯得她過于清閑。
她將手中捏著的茶巾放在矮桌上,矮桌上擺著查查捎來的白糖糕和山楂糕,她隨手捏起一塊山楂糕送入口中,酸甜軟糯的口感令她想起了與她一般愛吃甜食的蒼梧子。靈虛與蒼梧子結為道侶,有血契將二人性命為之聯結,蒼梧子亡故的消息是在靈虛死后的第三日由一只白鴿飛書傳至鼎山,她記得蒼梧子的喪禮由當時身為繼任掌門的渾云親自前往吊唁,以示天一門對蒼梧子的敬重。她因那時重傷未愈而錯過了二人的喪禮,這兩個人中英杰都是她極為珍惜的友人,她殺了肇寧卻救活了身為罪魁禍首的宗易,間接害得靈虛無法再轉世投胎,她想這些事來只覺得對錯難辨。
她調轉方向,面朝著虛掩著的房門坐著,由外往內看房內的光線昏暗,因天色還未算遲擺在桌案上的離火燈還未點起。云歌已昏睡了一日一夜還未有醒轉的跡象,好在是云歌的呼吸勻稱沒有任何異狀,她抿嘴輕輕地笑著,笑著笑著她就有些心酸泛涌上心頭,云歌因她才遭遇了此等苦難,她想起了商陸為晉元做的種種犧牲,她倒是覺得自己才是云歌的天劫,如若不然云歌怎會因她而陷入這種種不該陷入的困境中。
待心酸無力的情緒漸漸回落,她轉念想到了今日還未見著少辛,許是課業繁重令少辛不得前來探望她,墨泉約莫是在兩個時辰前來給她請過安,據她所言遷離鼎山的事宜大致定好了日程還有些難題待解,司祈被她遣去跟蹤姜翟,她的身旁只余下藍玉一人。因無事可做,她倒是想尋個人說說話,她跟藍玉相識不久加之是不同族,成長的過程也有著不同的際遇,藍玉恪守著身為護衛的責任,不得召喚不會近身與她交談,這樣一想她也打消了與他閑談的想法。
“少君,這茶水已經煮熟了”查查溫和有禮地呼喚聲令元勍的思緒從思索中回神,她看著查查從雨中走進廊下,他正在收起手中的油紙傘,查查的脾性與她相投,她見著他來了心中的陰郁一掃而空。
“少君這般看著我可是有什么吩咐?”查查將收好的油紙傘靠在廊柱內側,他轉過身見元勍默默地注視著自己,他因不知道元勍為何這般看著自己有些不安地詢問道。
“吩咐倒是算不上,你懂得煮茶?”元勍頓了頓,她隨口地問出了這句話,話音還未落她就自覺是多此一問,查查是云歌的藥童,整理藥材、抓藥、煲藥乃至看診他都擅長,煮茶需注意火候與水質,她的這壺茶煮得泛著一股子焦臭氣,即便查查不知如何煮茶也知道她的茶藝甚差。
“煮茶,我不會只是少君這爐火太旺,煮任何食物都易焦,烹茶需以小火”查查聽到元勍的問話他自鳴得意地笑道,笑著笑著查查許是自覺失禮即刻收斂自己的笑意,規矩地站著,低著頭是在等元勍的訓示。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怎么這般拘謹呢?”元勍見查查規矩地站直了身體,低著頭像是在等著自己的責難,她不禁笑著說道,她素來不是那種會擺架子的妖族,查查突然對她守起了規矩倒令她有些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