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斐為她擦去額角的水與血跡,低聲問道:“念兒,怎么回事?”
“小……”姑娘剛想把那可怖的經歷說出來,卻在最后的時刻停止了。
話頭,自然也變成:“小念兒想見太叔妃娘娘,云叔叔,能不能送念兒去,現在就去。”
可憐的孩子,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落水昏厥的狀態還沒徹底消失,遍體鱗傷,滿身累累傷痕,卻還是掛念著母親,維護著她的小叔叔爹爹。
就算她知道小叔叔爹爹變了,也不愿意同認識的云斐說。
她能相信的人,她肯相信的人,便只有疼愛她的太叔妃娘娘。
云斐把她抱起來:“去找她也好,你額上的傷口很深,需要盡快處理。”
聽到這話,九畹冷笑一聲。
她面容寡淡,冷漠到幾近無情。
她譏誚地挑起唇角:“口口聲聲說尋了我十數年,信誓旦旦地保證過,對那女人另眼相待,也只是因為我們有一張相似的臉。”
“可此時看來,兄長這些年追尋的,只不過是能減輕愧疚的路,而那個被你說成比命重要的我,在你眼里也不過是塵埃草芥。”
“明明那女人才是代替品,可此時我卻連代替品都不如,現在有再次見她的借口,你心底是不是暗自竊喜?”
說著,九畹緩緩靠近停住腳步的云斐。
她伸出手,緩緩伸向顧念。
這雙手是如此的纖細、修長、美麗。
可瑩潤的指尖,卻沾著劇毒。
她神情淡漠地把見血封喉的毒伸向顧念,眼里沒有對這可憐孩子的半點憐憫。
生命于她而言,無足輕重。
“你瘋了!”
云斐一手抱住顧念,一手捏住九畹的手腕,眼底的冰冷,是他所發現不了的。
九畹的眼底,映入他冷酷的面容。
九畹忽的笑了起來:“不就是一個孩子么,死了便死了吧!兄長急什么?”
云斐向后退一步:“我雖作惡多端,卻沒有狠辣到連孩子都不放過,小蘭花,你這哪還有做人的樣子?”
“在這等我回來,別耍花樣,否則別怪我不念及兄妹之情。”
說完,云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心目中的小蘭花,之所以美好,那是因為小蘭花干凈而純潔。
而這份純潔,是他這雙手染血的人心目中渴/望且無法磨滅的光。
除了母親的囑托,他還眷戀草原上那純真燦爛的笑容。
于是,他尋了半輩子。
可當苦苦尋找的人終于出現在自己面前時,那人的丑陋扭曲,不僅在一點點破壞心目中那份美好,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對于小蘭花,他能付出全部的柔情。
可對于九畹,他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只能嚴厲,亦或是逃避。
九畹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冷笑一聲,指尖那透明的絲線,在陽光下泛著粼粼光澤。
她輕啟朱唇,唇角噙著一抹不同于方才的笑:“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知道往哪兒扎刀最疼,機智如兄長,也注定要失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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