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容修好奇的疑問下,蘇昊就開始不停地解釋。
他有點神經質,說話語速很快,思維跳躍性很大,條理不太清晰,一會兒比劃著舞臺的構造,一會兒很抽象地描述著聲音的傳播路徑
感覺上有點不著邊際,但仔細分析,還都有些關聯,也很有道理,他就像一個發神經的工科生。
天才之間也許在某一方面有著共通性,并且十分默契,在蘇昊結合了dk樂隊的特點、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解釋下,容修一下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可以試一試,想法很好。”容修對蘇昊表示了贊許,“大型演唱會,咱們都是第一次,路還長著,慢慢一起摸索。”
蘇昊猛點頭“容哥,我覺得,也可以用錄音棚的拾音麥架,不過可能會不太美觀,所以把麥克吊起來就很好,看起來很高級,拾音也更全面。”
蘇昊說著,又開始解釋各中鼓鈸的聲音特性,比如,踩镲的聲波是以水平擴散的,而其他吊镲是上下波動
樂隊兄弟們面癱著臉“”
崽崽則更擔心懸吊話筒會不會掉下來砸到他,或是把鼓棒掄高會不會打到。
容修二話不說,像個山匪大頭目,朝恒影音樂大佬一伸手,“給個麥。”
大佬眼皮一跳“”
大家抹了一把辛酸淚,又開始掏家底找合適的寬心型話筒,弦樂老師要用的那個肯定不會貢獻出來就是了。
工作人員們跳上舞臺,開始研究怎么在天上懸個話筒,還美觀安全高級。
就這樣,樂隊正式彩排的第一天,快到中午的時候,樂隊進行了第七首歌的彩排。
當崽崽坐在架子鼓后面揮舞鼓棒時,頭頂懸吊的指向拾音話筒,就像一枚炮彈瞄準了他的腦袋,正好與其他的拾音麥克形成了一個特殊的聲場。
這個小細節,讓架子鼓的整體拾音,達到了一個大空間自然平衡的效果。
與之前相比,只是一個微妙精細的小差別,在六萬人鬧哄哄的搖滾現場,也許觀眾們根本就聽不出來。
但是,包括樂隊在內的每一個人,都從耳機里監聽到了細微的變化。
整個實驗的過程,高凱旋大叔一直懶洋洋坐在他的位置上,笑呵呵地望著他那個“神經質”小徒弟。
當蘇昊滿頭大汗回到師父身邊時,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亢奮過度。
光顧著堅持己見,和老師們直接對話,還和容修面對面聊起來,把師父撂在了一邊,是否有點狂妄、僭越了
工體主舞臺邊,調音臺角落里,蘇昊低頭擺弄著手里的撥片,心虛地走到高凱旋眼前,發現師父正笑著打量他。
注意到徒弟手里的撥片,高凱旋不由詫異地揚了揚眉毛“哪兒弄的”
明知故問,高凱旋一眼就認出,那是容修常用的一枚樹脂材質的撥片。
雖說材料隨處可見,不值什么錢,卻是品牌贊助高定的,還刻有“dkr”字樣。
“容哥剛才送我的。”蘇昊對撥片愛不釋手,掩飾不住欣喜,剛才容修見他有趣,只是隨手把它送給他,卻讓他激動不已。
高凱旋大叔拖了一個“哦”的長聲,仿佛思考什么般地摸了摸下巴。
然后,高凱旋望向高處的舞臺,目光落在容修臉上,忽然問“感覺怎么樣”
沒頭沒尾的一句。
蘇昊愣了下,心情還未平復,又要強忍著表情,點頭道“挺好”
高凱旋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如果讓你放棄6號渡口的工作,跟著樂隊一起周游世界,你敢去嗎”
蘇昊有點懵,更是激動,不解地反問“為什么不敢”
“傻小子,巡演聽著風光,但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輕松自在,掙不到什么大錢。”高凱旋漫不經心地說
“走出了國門,也不像在家門口這么順利,可能跑到一個外國連聽也沒聽說過的小鎮,鳥不拉屎的地方,到處中著苞米,也可能連續兩三個月都在鄉村演出外國的鄉村啊,可不像鄉村民謠那么安寧。只有我們國家才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沒看小視頻嗎,在外國,他們黑天都不敢出門,還中族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