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早晨六點醒來,下床時將被子掖了緊。
顧勁臣窩在被子里,半張臉露出來,桃花眼兒顫了顫,睫毛濃密,濡濕。
聽見身旁有動靜,他問容修幾點了,而后擔憂道“你說,小白臨走喊的話,會不會是真的,他會跑回來”
“有本事就試試。”容修穿一身夏季運動服,站在穿衣鏡前,往手上戴了護腕,又戴了運動護目鏡。
容修說完那話,其實心里也沒底。
好在張南他們在醫院輪班監督陪護,白翼再能作妖,他還能干得過偵查四小
“沒事,等閑下來,我親自去看著他。”容修說。
嗓音淡淡的,要是白翼聽到,估計會打個哆嗦。
容修來到床邊,在顧勁臣身邊坐下,“你再睡一會,我讓丁爽買飯過來了,吃完再去籃球基地。”
顧勁臣從被窩里支撐起來,觀察著容修的表情,“小白買車的事”
昨晚兩人商量了一下,結果容少來了脾氣,他說,寧可讓白翼出門用跑的,也不可能讓dk貝斯手開個小強。
但是,已經答應下來了。
白翼將沒影兒的賠償金充了公,條件是“生日禮物”當天到位。
給小白買一輛車,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么想著,顧勁臣委婉地說“如果樂隊資金周轉不開,我這邊現金還夠用”
“不用,我想辦法。”容修傾身接近過去,撩起他額前發絲,“只是挪用一下。”
顧勁臣微愣“你要挪用誰的”
“你猜。”容修吻他額頭。
話是這么說,卻根本沒給聰明的大影帝“猜一猜”的時間和機會。
“我想吻你。”容修說。
顧勁臣“”
須臾的愣住,顧勁臣點了點頭。
手掌扣住他腦后,容修傾過身,兩片唇落在顧勁臣的額頭,很輕地印了上去。
專注,迷人,而又溫柔,像是沒有情欲的一吻,干干凈凈。
而容修的呼吸卻重了,唇貼在他額上,良久才離開。
“忙你自己的事,我這邊你別操心。”
容修看上去愉悅,眼睛彎起弧度,大手揉揉他的頭發,“再睡一會,吃飯我喊你。”
隨后,他起身站在床邊,似微笑調侃,卻帶著儀式感,頷首道“顧老師,您休息,我去忙了,工作順利。”
顧勁臣“哦”一聲,望著容修的背影。其實也沒心思再去猜“錢”的問題,他在想,容修是什么時候學會的“吻額殺”
容修
是不是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不論是對他,還是對待這份感情。
那些相處時不經意的小動作,以及流露出的細微情感,都讓顧勁臣敏感地察覺到了不同。
具體也說不上哪兒不同。
除了夜里歡好交頸抵耳說情話,大多相處的時間里,他仍舊與他相敬如賓,很少親昵,日常還會說敬語
連稍微親密一點的接觸,像親額頭這樣子,也要事先知會一聲。
其實,不知會還好,這一知會就
彼此間準備一番,著了慌,臊了臉,本該是隨意的親近,自自然然,清清白白,偏生染了一絲色情來。
盡管偶爾還是會客套,矜持,顯得疏離,與從前沒多大不同,但在容修的身上,確實有什么東西在漸漸改變,且隨時光沉淀而愈發濃郁了。
忽然之間,叫人有點扛不住。
顧勁臣捂著發燙的額頭,似乎還留存那唇的溫度。
人,到底會不會變呢
一生會變多少次
好想知道,他愛的這個人,最后會變成什么樣子。
想陪著他,好好地活,細細地看,慢慢地老。
容修下樓時,兄弟三人都一身運動服,準備開始體訓。
從這天開始,樂隊正式進入演唱會“十五天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