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沒去地下室,都戴著耳麥,冰灰彈電鋼,幻幻彈吉他,崽崽打電子鼓,在熟悉演出曲目的擔當部分。
二哥的腦子里,其實有一點印象,不過記不太清,那一切就像是剛才在被窩做的夢。
只記得,泡在水里,涼颼颼的,容修把他舉上了岸中間斷片了,他趴在容修的背上,時昏時醒,不小心就哭了出來。
二哥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勁臣剛才給他留了言。
大臣臣記得要道歉,醒了就上來,他在琴室。
白二深吸一口氣,蔫巴巴地,做賊心虛地,躡手躡腳上到了三樓。
來到琴室門口,白二敲了敲門,沒有人應聲,依稀聽見鋼琴聲。
再敲,還是沒人回應,擰了一下門把,門鎖著。按門鈴,沒人應。
“老大,開個門,老大,老大”
“人生商談,你搭理我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還不是因為你,今天你們排練,沒一起和一下家園2嗎”
“他肯定比我強吧,我知道自己趕不上他。畢竟,這八年,我耽誤了,水平確實不行,我認。”
“老大,你他媽開個門啊,咣咣咣咣”
這晚,容修沒有給二哥開門,也是二十年來第一次拒好兄弟于門外。
即使年少輕狂時,兩人打架真動手,鼻青臉腫一臉血,白翼氣勢洶洶來敲門,容修也會給他開門的。
大不了,不服再打一架。
但這一次,容修沒有開。
琴室門敲了半個來小時,勁臣一直站在三樓開放區,沒有過來勸兩人一句。
兄弟們在二樓也被驚動了,都小心翼翼上樓來,看著站在容修門外的二哥。
二哥沒有哭,只是眼睛有點紅。
喊人了喊半天,砸門砸了半天,最后又開始罵咧咧。
沈起幻不是沒考慮過,要不要和白翼談一談,但他不知道能談什么
二哥的人生經歷太復雜,很多事情太苦,外人不能體會,夏蟬不可語冰,別人不能參與,只能靠他自己覺醒。
事實上,連容修也說不清楚,哪兒有問題。
容修只知道,眼前的白翼,不是白翼的全部,不是當年和他一起組樂隊的二哥,所以,他不是他的京城小伯頓,也演奏不出二哥的貝斯。
長此以往,只能當兄弟,不能當隊友。
琴室門外,漸漸安靜下來,凌晨兩點的時候,終于沒有動靜了。
安靜了很久,容修伏在鋼琴上,思考了很久。
門再次被敲響時,聽見勁臣在外面喚他,容修起身去開。
勁臣打量他臉色,拉著他一起去休息,“說好的,以后不會熬到兩點以后。”
容修就笑,點頭應他,關了工作臺上設備,合了琴蓋出去。
躺在主臥大床,勁臣側身抱住他,什么也沒做。在這樣的深夜,只要陪伴。
兩人聊過去,聊沒頭腦和不高興,聊起了那時的白翼。
兩個少年相識,是井子門的孔老爺子介紹的,也就是夫夫琴行小宇的父親,已經過世多年了。
容修給勁臣講了很多當年組樂隊的趣事。
那年他十三歲,白翼十五歲。兩人珠聯璧合,吉他貝斯最強二人組,讓井子門樂器一條街聞風喪膽。
很多小時候的事情,都非常搞笑。
容修講出來之后,兩人一起笑不停。
比如,容修教白二樂理時,音樂表情術語,都是外國語言。
這是容修最重視的地方,卻是白翼最懵逼的地方。
所以,容修就逼著白翼學習,把關鍵的背下來。
于是,白二在他的書上,都用鉛筆這么標注的
adagio柔板、慢速地
磨磨嘰嘰地
aegretto小快板,稍快速地
著急忙慌地
restissio狂板,極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