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擦”
“別動。”
容修的余光落在黃奶奶笑盈盈的臉上。
容修斂了笑,微微蹙了眉,忽然捏住他鼻子,“再動就揪掉。”
“容嗯喘不過氣了阿嚏”
又噴到手上,容修一把攬住他腰,帶到身前,“行了,別動。”
“傳染你了。”
“不會。”
黃奶奶笑瞇瞇,瞅著二人嘀嘀咕咕。
去年冬天,還沒見過容修這種表情。其實,容修少年時,黃主任見過容修兩次,也是酷酷的樣子。
從沒見過容修對誰自然而然流露出這么溫柔的笑容。
只有爍爍。
但可惜,爍爍看不見他的笑,所以,容修望著爍爍時,笑容也不是很純粹。
倒不是同情憐憫,總感覺稍帶了絲說不出的遺憾,苦澀,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不遠處,小宿舍的門,輕輕拉開,笑聲清晰起來,孩子們午睡結束了。
沒多久,小隊伍整整齊齊地走出來。
容修對黃奶奶打了個招呼,拉著勁臣來到辦公室門口,望向走廊。
一列一列的小孩子,手牽手,唱著兒歌往外走,勁臣看見了兩個殘障兒童,每個孩子卻都看上去那么開心。
容修失神地望著年紀最小的那一隊,勁臣側過臉,失神地看著容修。
“大哥哥”
勁臣愣了下,順著容修的視線望過去。
一位年輕的教師,走在一個小男孩的身邊,聽老師說了句什么,小男孩忽然站在原地。
“大哥哥,你來了嗎”清脆的聲音。
“嗯,是我。”容修緊攥了下勁臣的手指,抬步朝那邊迎過去,“有沒有乖乖吃飯”
“大哥哥在哪,在哪里呢”爍爍睜大了眼睛,伸出雙手,在空氣里抓來抓去,“爍爍有乖乖”
老師微笑著,走到容修面前,“中午吃了滿滿一小碗。”
勁臣腳步往前挪動了下,屏住了呼吸。
小男孩長得好漂亮,他的眼睛很漂亮
他堅持地睜大了眼睛。
只不過,那眼神空洞迷茫,毫無焦點,一步一步朝聲音的方向移動。
直到容修半蹲下來。
小小桃花眼兒一下笑彎了,小孩停住腳步,抬手一把攥住了容修的手指。
勁臣回頭,看向黃奶奶,黃奶奶閉了閉眼,搖了搖頭。
容修蹲著,盯著爍爍的眼睛,執著而又倔強地,盯著小男孩始終不曾與他對視的眼睛。
勁臣沉重地呼吸了下。
爍爍忽然縮回手,敏感地側過頭,朝勁臣的方向,“還有誰呢”
容修怔了一怔,爍爍已經能察覺其他人的存在了
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悲哀,為什么只有這些有缺陷的人,才能那么敏感地感覺到,而正常人,卻在慢慢地忽略著身邊的人。
爍爍,已經變成一個稱職的盲人了么
老師和容修說了說爍爍的用飯情況,與兩人打了招呼,就追上了小隊伍。
老師離開之后,容修伸開胳膊,一只手臂抱過爍爍。
容修在爍爍耳邊道“嗯,還有一個很神秘的”湊到爍爍的耳邊,輕聲說,“專門、特意來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