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將濕巾揉成一團,轉身往紙簍那邊走,“我跟你說過,會彈鋼琴的,未必會鍵盤,但會鍵盤的,一定會彈鋼琴,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容修掉頭回來時,指間已多了一粒小骰子。
容修輕捻著小骰子,坐在身后高腳椅上。
“我要給你一本書,”容修露出神秘表情,“從今天開始,每天至少練一小時,難題可破。”
冰灰眼光大亮“什么大哥,你有武林秘籍”
容修點頭“是啊,終極秘籍,哈農練指法。”
冰灰“”
冰灰睜大眼睛,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那是他十歲學琴就開始學的書,確實這些年沒有彈過,但他現在這水平,更適合練更現代流行的、更適合樂隊演出的樂段吧
不遠處,勁臣眼光閃爍了下,垂著眸子,不禁動了動手指。他想起,在琴室里,容修教他彈鋼琴時,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這是一本連鋼琴大師也不能跳過的書,作者潛心編著,還特意撰寫了卷首語假如你每天堅持用一個小時練習這本書,最終你會發現,所有鋼琴技巧上的難關,都神奇般地消失了。
也是容修從兩歲半彈到三十歲的書。
事實就是這樣,容修至今仍在彈哈農,每次演奏之前,用來熱身的,也是哈農練指法。
不過,基礎練習是長期的,這都是慢活兒。
冰灰糾結著臉,憋了半天,實在沒忍住,急道
“老大,哈農我以前彈過,就算重新撿起來,一時半會兒,也不能有什么顯著的提高吧馬上要錄音了,我現在就想,家園2這首歌,間奏部分,該怎么解決”
容修唇角微勾,“別瞎想,不用著急,一點點練,就是給我練,一直練,今天解決不了,也沒有關系,因為你這個水平,明天你也解決不了。”
冰灰捂心“”
不要拉我,我要去投河
容修“這兩天體能訓練,你可以暫時缺席,專攻幾條指法,我晚上給你劃題。”
冰灰一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體能訓練暫停體訓雖然很累,但對樂隊來說,就是小學生的體育課啊蒼天啊,老師要占體育課啦
聽容修說體育課不帶他了,冰灰差點跪地痛哭“我被樂隊拋棄了”
容修“樂隊沒拋棄你,樂隊沒空搭理你。”
冰灰“”
臥槽
容修“技術不行,就要多練習,業務漂亮了,樂隊才有前途,這樣以后,至少你們還能有錢整容。”
兄弟們“”
“嫌自己不夠爺們的,去種植個胡子,”容修眼光發寒,從冰灰臉上移開,落在沈起幻頭發上,又看向崽崽,“家里遺傳禿頂的,去做個發際線;嫌自己娃娃臉兒,長不大的,去削個下巴,血呼啦的,多帶勁兒。”
兄弟們張著嘴,集體驚呆了。
男人們徹底懵逼,頭發支棱著,呆呆瞅著容修,被毒的就快抱頭亂竄。
哪不對
以前大家開過玩笑,說將來開演唱會,集體去美個容,到時候來個紅毯走秀。
容修當時并沒說不同意啊,男人們一起糊個面膜子,有時候白二往老大臉上糊一個,他也將就接受了。
容修垂了垂眼,聲音低了些“粉絲才不會管你有沒有副作用,將來反噬了怎么辦,老了的時候受苦怎么辦,更不會在乎你疼不疼,也不會心疼”
說到這,容修停頓了下,似有若無地,他抬眸,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顧勁臣。
顧勁臣僵在沙發上,手里的兩個耳塞緊緊捏在手里。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間。
沒再繼續說,容修別開視線,最后目光落在了白翼臉上。
此時二哥的腦袋里,正上演驚魂的一幕,躺在手術臺上,渾身被藍布遮住,露出一張血呼啦的臉
那道冷冽的目光射過來,二哥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就摸了摸他的下巴尖兒。
容修挑眉,“摸什么,你去削個下巴,就變成鞋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