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
吵吵完了,反而舒暢了不少。
“對個屁,你就是個混賬,吃飯。”容修嗓子啞,顫抖,還有點兒說不出的哽咽,他拿起筷子,悶頭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然后他埋著臉,很低很低,就快埋在飯碗里,大家看不見他的表情,卻隱約看見他眼皮子發紅。
這不是生氣,不單單是生氣。
這是有多委屈
容修很少會怒成這樣,參雜著大悲大怒的復雜情緒,只有十年前,白雪和奶奶出事
兄弟們都悶頭扒飯“”
沈起幻給了白翼一個眼色你瘋了嗎,這是能聊的話題嗎,等同于拔老虎須子,揪住了魔王的那根神經。
二哥苦笑了下,眨巴眨巴眼睛拔他須子觸他神經哥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兄弟們擠眉弄眼“”
二哥神秘一笑,大大地舒了一口氣,好像心里懸了百年的大石頭,終于安然落了地。
什么叫石破天驚,該捅的窗戶紙,早晚得捅破,或早,或晚,早晚的事兒,越久,越是個事兒。
確實如此。
剛才那一瞬間,容修說的話,也觸到了勁臣的那根最敏感的神經。
這是兩人避而不及的話題,即時回避的話題,兩人都不太愿意正視的話題。
最近,勁臣卻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白天想,晚上想,在大馬逛街時也在想,甚至在更衣間里還主動對容修說起這個問題,顯然是埋在心里實在憋不住了,吃飯睡覺都在想,按捺不住,自然而然
這也不怪他,事到臨頭,愛情到了,就像植物開了花,就要結出果實一樣,這是大自然的規律,是人類的本能,愛情的本質。
在容修去見外公時,勁臣最擔心的,也是傳宗接代,孩子的問題。
太現實了。
這是多少同性戀情侶,都在糾結的問題。顧勁臣一直在想,容修是什么態度呢,難道不遺憾嗎
勁臣一直難以壓抑住“想給容修生個孩子”這種天真的幻想,但相對而言,他更想知道,容修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是,他又不能逼迫地去問,他知道的,兩人相愛,很多話題就算談了,也不可能全是心里話,因為他們會顧慮到對方的心情。
而容修,剛才正面回答他了。
不管是誰,誰說都沒用,這事兒不可能。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再明顯不過,顯而易見,代孕生子之類,海外機構之類,容家已經對容修建議過,但被容修拒絕了。
勁臣知道,容修不可能跟家人發火,不可能像罵白翼那樣罵長輩,他知道的,容修心里一定也很害怕引起家人的逆反心理所以,當家人提出建議時,他肯定是好說好商量的,容修那個性格,家人提出建議時,他肯定心里惱火,更是有委屈。
這種委屈,足以讓一個強大、理智、喜怒不形于色、心事重的男人,在好兄弟點燃導火線的一瞬間,突然破了防,強撐著的整個人,一下子就被摧毀了。
在這一刻,少校先生失去理智,失去了克制,他所說的話,也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沒有就是沒有,也許是遺憾,那就更要好好過,比別人過得都幸福,彌補這個遺憾。
勁臣耳朵轟鳴,這些話還回蕩在耳邊。
反復在腦中過了好多遍,如果說,顧勁臣唯一會委屈的事,可能就是容修和別的女人有孩子,即使只是取用了愛人的精,即使母親未知,將來孩子給兩人帶那個孩子也不是他顧勁臣的,他將來該怎么面對呢。
勁臣鼻酸眼熱,抬手放在容修的手背上,緊緊握住他的手,像是想給對方安慰和力量。
勁臣久久沒有說話,眼睛紅,卻笑著,半晌,才低聲“別生氣,不亂想了,我知道了,我明白。”
這回,是真的明白了。勁臣想,那就好好過,兩個人,比別人過得都好。
容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