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即使在家,容修著睡衣,也會扣得嚴嚴實實,上下整理端正。剛才望去那一眼,勁臣看清了,容修扯開了衣領,眼底通紅,渾身氣勢矜冷。像這樣能讓人輕易看出他的情緒,顯然是惱火得很了。
余光里,容修腳步不疾不徐。
勁臣屏住呼吸,心跳開始加速,眼底出現一雙被緊身工裝褲包裹的長腿,皮靴緊勒住褲腳。
容修在他近前停步。貼身的距離,勁臣低頭時,額頭輕碰在他陽剛的腹肌。
未等勁臣徹底回神,耳邊就聽一聲很低很低的輕笑。
容修微向前傾身,緊盯著他,字斟句酌
“告訴我,你想要什么”
勁臣下意識一抖,循聲仰頭望向他。撞上那雙通紅的眼,目光就再也挪不開。
兩人對視片刻。
容修的頭發濕了,發絲隨手往上攏。慣常被鏡片遮住的鳳眸微瞇著,他眸光深深,專注地凝視勁臣半晌。
勁臣嘴唇發顫,一瞬不瞬地迎著他目光,精致小臉白得透明。
此時眼底的影帝看來像白瓷,美麗,易碎,發絲沾在他汗濕的額頭上,眼底噙著一汪水光。
容修微垂眼瞼,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顧勁臣,你確定,一定要這么做”
“是。”
勁臣跪得很直,多少小時了,一身白西裝,依然潔凈體面。在容修凝視他時,他不敢直視,卻失去了避開視線的控制力。
像深夜遇見獵食者的小動物,敬畏地僵在原地,注視著他,憧憬著他,一動也不敢動。
以往極少有機會,以這種角度注視他的主人。
容修從不讓他跪地板。
情景中大部分時間,他跪在床上為他更衣,容修則站在床邊。
而床榻之上,容修有多惑人,往往使他沉浸在無邊的愛與欲之中,在他的野烈與溫柔里起承轉合,更是無力顧及主人的凝視。
勁臣跪立在鋼琴邊,容修高高佇立在他身前,距離太近了,他要努力仰頭,才能看清那張英俊的臉,從他性感的下頜,到他迷人的五官。
他從沒有這樣仰望過容修身為主人時的姿態與神情,原來竟是這種感覺嗎
那些有了主人的sub,平時就是以這種角度迎接著主人打量,被審視,被欣賞,被教導的嗎
勁臣有些失神,他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奇妙的異感。惶恐,愧疚,敬畏,羞臊,而心底最隱秘的深處,還隱隱萌出一絲難以言喻的亢奮。
夏夜風雨交加,套房內靜得令人心慌。
勁臣低頭垂眸,不再與容修對視,兩人同時陷入短暫的沉默。
容修眼底泛著微醺的紅,在燈光下注視著他頭頂發旋。
“站起來。”
帶著輕磁性的嗓音。勁臣只覺得心都跟著顫了顫,但他身體沒有動。
容修聲線微沉“我命令你,站起來。”
勁臣沒有抬頭看他,仍不動,不言語。
咫尺距離,兩人不避不讓,沉默地僵持著。
室內冷氣吹透西裝,勁臣背脊發寒。
盡管耳邊話語冰冷,可身前這人周身熟悉的暖意,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過了很久,像是終于鼓起勇氣,勁臣背于身后的雙手絞緊。
他蜷了下手指,而后,一只手伸上前,仿佛生怕眼前人消失一般,他碰了碰容修的衣角。
他的指尖在發抖。很輕,要碰不碰地,像是不敢,像是不舍。
容修垂眸看他,音調上揚發出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