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心魔。
容修眉心微動,不自然地抿了下唇,肩膀變得有些僵硬,手指蜷成拳,又松開。
他伸出胳膊,越過走道,握了握勁臣的手指。
商務車里冷氣大,溫度低,好在掌心里的溫度正常。
溫熱的,膚質細膩,虎口處、掌心里,能隱約摸到很細很細的痕跡,是常年拍戲留下的疤。這觸感和夢境中很像,容修想。
商務車前往艾迪的家,在中央商場一帶的老城區,對面還有克蘭河,他伴侶的工作室在也這附近。
艾迪似乎已經在路邊等了很久,見車停下,激動地迎上去。
容修首先下了車,與艾迪握手寒暄。隨后,楚放和兩位助理下來,環視著四周的老城建筑。
勁臣最后下車,戴著太陽鏡。
起初,艾迪并沒注意到,直到容修示意,勁臣來到他身邊。
“gu顧先生您怎么”艾迪驚訝,緊張兮兮,“您也來了,真不敢相信”
“不歡迎我”勁臣笑道,與艾迪握手,“很多馬來西亞的知名音樂人,都曾經在這個街區居住過,我也想沾一沾吉祥和喜氣。”
“是的是的”艾迪連連點頭,說了一長串馬來籍明星的名字,真誠地說,“您是一位優秀的演員,也是歌星,我知道您發過唱片,一定吉祥的歡迎您的到來。”
原本以為,容修能赴約,就已是十分榮幸的事情。艾迪真沒想到,顧勁臣會一同前來。
艾迪“容先生,我們先去看錄音的地方,昨天大家一起收拾了一下,但還是有點簡陋”
“別這么說,我相信這是一次有趣的音樂之旅。”容修說。
對于容修來說,每一次接近音樂,走進一個新環境,認識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是一次奇幻旅程。
這和他喜歡格斗,徒手攀巖,沖浪滑雪一樣,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經過鬧市街區,來到較為偏僻的街道。
推開一扇老舊的土灰色木門,眼前是一個狹窄破舊的走廊,斑駁的墻壁上畫著彩繪涂鴉。
只有一眼,容修就喜歡上了這里。
和公司高端奢華的錄音棚不同,和龍庭地下錄音室也不同。走廊里堆放著包裝樂器和設備的紙箱,還有一個露出彈簧的沙發,墻壁上掛著一個巨大的貨車輪胎,看上去格格不入,卻又渾然天成。
自由隨性而又散漫的氣息,輕易地讓容修感到一陣親切感,他想起從前在破車庫的日子。
“咳,這”
來到通往地下室的轉角,楚放拎著琴盒,指尖擋在鼻間,“比我想象得還要糟糕。”
楚放說著,不由皺起了眉頭,他不確定,在這種地方真的能完成錄音
艾迪帶路先下樓梯,他走在前面,回頭尷尬地笑了笑,“確實有點簡陋了,這里的房租便宜些,平時很少對外開放。”
容修對他露出“別介意”的目光,扭頭瞪了楚放一眼,“音樂家在地獄里也能奏出安魂曲。”
“不要在地底下說那種話,”楚放落在后頭,看上去不情不愿,“太不吉利了,我車庫都不在地下。”
邁下臺階時,有些階梯缺損了邊角,容修回手扶住勁臣的手臂,“看路。”
“這里很像以前破車庫附近的那家地下錄音室。”勁臣反手抓住他的手,“就是走廊里有很多木頭椅子那家。”
容修微愣,片刻后,詫異地轉過頭,凝視著勁臣的臉。
注意到容修的視線,勁臣這才反應過來,眸光躲閃一瞬,垂著眼下樓梯。
十年前,破車庫附近,有一個私人錄音棚,也在鬧市樓群的地下室。
是一位退圈的搖滾老炮經營的,容修經常帶著樂隊去捧場,因為喜歡那里自由隨意的環境,有緊急演出或專場時,樂隊常常不回家,把錄音棚當成排練室。
顧勁臣怎么知道那個地方
還知道走廊里有木頭長椅
容修記得,那些椅子,是他和白翼親手放的,就在練習室的門對面。
那時候,他和兄弟們在室內排練,勁臣就在隔音門外面么,兩人只隔著一道門
走到樓梯盡頭,來到地下走廊,依稀聽見音樂聲。
艾迪帶他們來到一個厚實的木門前。
敲了兩下,沒聽到回應,艾迪就推開了門。
眼前豁然開朗,迎面一個巨大的玻璃,工作臺前沒有人,男人們都在錄音間里。
電吉他和鼓音從音響傳出,震撼的音樂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