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臣怔了怔,笑道“容修不會和人吵架。”
花朵癟了癟嘴,是啊,容哥通常能動手就不浪費口水了,但是,就連和戀人也不會吵架,這真的是好現象嗎
就在登機之前,花朵從勁臣口中得知,容修要給衣之寒主演的電影寫配樂,差點當場氣絕身亡,險些一口氣上不來嘔死原地。
“哥是賭氣,才接了這個電影,想逃避,才遠遠躲開的”花朵小聲問,“躲到小島上算什么”
勁臣聞言就徹底愣住了。
好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
接受角色邀請,想振作起來,想再接再厲,這是主要原因。
突然離他而去,是否有賭氣、逃避的成分呢
勁臣避開了話題,對花朵叮囑了港島行程,兩人聊了一會,他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一直到過了很久之后,他突然幻聽般地,聽見耳邊傳來排山倒海的掌聲。
他仿佛坐在大禮堂的臺下,坐在同行人海當中,聽見頒獎臺上的老師喚了一個字
“衣之寒”
勁臣露出自然而然的微笑,就像多年以前大鷹獎的那晚一樣,紳士地為對手送上掌聲和祝賀。但是,當他抬起雙手時,才注意到,容修就坐在自己身邊,同樣望向頒獎臺,微笑著為他鼓掌。
那雙專注看人時格外迷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望著邁上王座的男人,容修的眼中盡是溫柔顏色。
“容修”勁臣輕喚他。
但頒獎盛會太過喧鬧,容修緊盯著臺上那人,仿佛聽不到他的聲音。
“感謝為電影創作配樂的容修和他的團隊。”
臺上那人在獲獎感言上說。
容修唇角勾出一抹柔和笑意,遠遠與那人對視著。
勁臣當即滯住笑容,猝不及防地,心臟似乎狠狠地被什么鈍物擊中
他張了張口,想抬手碰一碰他,試圖掙扎一下,試圖呼喚一聲,卻發現這一卻都是徒勞。
坐在男主角不再是他的盛典人群里,望著身邊根本看不見他的容修,勁臣就這樣傻傻地愣住了。
連大腦也停止運轉,仿佛成了一個透明人,容修看不到他,聽不到他,碰不到他,感覺不到他。
從未有過這種無助感,疼痛感,恥辱感,悲憤感,絕望感。
想起當年還年少,dk遭遇重大變故,全員一夜之間消失匿跡,容修人間蒸發,不知是死是活。那時候,他唯一怨恨的,就是自己如此渺小,不能給喜歡的人任何幫助。
所以在絕望中努力了這么多年。
比求而不得更絕望的是,得到過的又失去,不論是愛人,還是榮譽。
只剩下了恥辱。
恥辱。
奇恥大辱。
一種窒息感從心口直竄天靈蓋,勁臣想吶喊卻發不出聲音。
胸腔憋悶,四周陷入深淵,腦袋里只有成片的黑暗。
黑暗如毒爪一般從每一個角落朝他蔓延,身體四肢動不了,他試圖對容修求救,卻無濟于事。
這種可怕的感覺,不知持續了多久,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有上至下,“顧先生,您還好嗎”
勁臣猛地睜開眼睛,怔忡地望著前方,這才想起身處的環境,身邊的空乘人員半蹲在身邊,擔憂地打量他,輕聲地說“顧先生,您不舒服需要我通知您的助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