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干,勁臣死在了他的懷里。
從此以后,他再也沒有離開過這座老宅。
直播間里早已彈幕刷飛,兩人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這是直播,不是拍電影,和話劇差不多,一次過啊
片尾還在繼續
又過了不知多少年。
和千百年前他的莊園相比,這個老宅簡陋得不能看。
臥房卻還是從前的樣子。
有他喜歡的血紅玫瑰、歐式的沙發和大床,羊毛毯質地很好,使房間多了點厚重的柔軟。
白天一如既往地遭人煩,仿佛能聽見陽光炙在肌膚上,有滋滋作響的灼裂聲。
當然,只是想像而已。
事實上,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日初與晚霞了。
這座老宅子里,終年緊閉的門窗上,釘著厚厚的銀色遮光窗簾,象牙白色的鋼琴遮擋了螞蟻啃噬的破洞。
一切可疑的曝光點,都被他的管家用特制紅泥封死了。
無回小鎮的教堂里,日落時的鐘聲當當響起,驚散開屋頂上的暮鴉。
男人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在遙遠國度的一間大屋里,也被布置成這番模樣。
有一套血紅色的大沙發,很多血紅的玫瑰那是他喜歡的。他會在這個時間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一個十來歲的人類小男孩,總喜歡跪坐在他的腳下。
也是從那時起,房間鋪上了地毯,在吸血鬼毫無溫度的眼里,人類的幼崽實在脆弱。
“翻花繩,哥哥。”小男孩舉著小手,抬著明亮清澈的雙眸。
那是一雙多么好看的眼睛啊。
和他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那眼中寧靜溫和,沒有一絲畏懼,也沒有半點貪婪。
不求長生,也不求歡愉,只笑著求他,和他一起把小花繩翻出很多花樣兒來。
那孩子,和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所有人
他一生見過多少人
他自己也數不清了。
何況,又有多少“人”還擁有著人類的感情和溫度呢。
已經天黑了。
血紅色的大屋里,血紅色的玫瑰花瓣間,他坐在三角鋼琴前。
十指跳躍在黑白琴鍵上,奏起溫柔的月光。
第三樂章時,鋼琴上整齊陳列的紅色酒杯,被音樂逐個震裂。
其實,杯盞是透明的,只是血紅杯掛遲遲不褪,果香混著一絲血腥,順著琴身緩緩流下。
當樓下的擺鐘敲響了第八下,規矩的敲門聲后響起,地毯掩蓋了腳步聲。
季元讓拎著皮尺立在身后“少爺,我再確定一下禮服的尺寸。”
皮尺繞過他千年未變的勁腰時,一個托盤出現在他微抬的手臂邊,上面躺著一排血袋。
江翌穿著深色的燕尾服,雪白的襯衫和手套透露著對主人的尊敬和沉穩“少爺,用飯嗎”
男人瞥見“無回醫院”的標志“不我不想。”
唰
他的身后,何孝姝拉開窗簾,然后回身倚在窗框上,嫵媚地笑道“少爺,今晚有應酬嗎,您讓我陪您,還是”
“沒有。”他應著,那雙專注看人時十分迷人的鳳眼,掃過女人年輕妖艷的臉龐。
他移開視線,望向窗外,注視著遠方熟悉的景色。
遠處的教堂門口,年輕的牧師鹿九,一本正經地穿著黑色的長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