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搖了搖頭，皺著眉頭的小表情一點兒都不像個只有五歲的小孩子，反而像是苦大仇深的老人。
墨煙屈指彈了一下秦宣的額頭，“你這個小腦袋瓜兒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板著臉像個小老頭，一點兒都沒有小孩子的活潑，師父之所以告訴你你的身世，是因為你有知情的權利，而不是讓你現在就把仇恨記在心里，日日不得安生，有師父在，你除了每日完成我交代給你的任務，其余的時候都可以像個普通的小孩子一樣玩耍打鬧，村子里有那么多跟你年紀差不多的小孩子，你可以去找他們玩兒啊！”
秦宣咧了下嘴，笑了一下，神情間略帶幾分無奈和嫌棄，“師父，我不想跟他們一起玩兒，他們都太幼稚了！”
雖然師父第一次跟他說這么多話，秦宣很高興，也很想聽師父的話，但是其他的都好說，唯獨出去跟村里的小孩子一起玩兒這一點，秦宣想了想還是一口回絕了，村里那些孩子整日里不是到處瘋跑，就是玩兒泥巴捉蟲子，一想到那群孩子中突然加上一個自己，秦宣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那畫面太美，他實在是不敢想象。
墨煙：“呃……也行吧。”
墨煙再一次清楚地認識到自己是真的不太會養孩子，“毛茸茸，你覺得秦宣這個樣子正常嗎？”
毛茸茸大搖大擺地從屋子里走出來，一個眨眼間就跳上了秦宣的膝蓋，窩在上面將自己團成了個球，懶洋洋道，“挺好的呀！秦宣可是以后要主宰天下的帝王，怎么能跟普通的小孩子一樣玩泥巴呢！”
墨煙點點頭，“說的也有道理。”那她也算是挺成功的吧！
“師父，我……”秦宣兩只小手緊緊握著杯子，眼睛看向墨煙的時候有些閃躲，但同時似乎又不想錯過墨煙的表情，于是就一會兒看一眼，一會兒又飛快地移開目光。
“怎么了？”墨煙狐疑地問。
秦宣在心里給自己鼓氣，終于把他藏在心底很久想問卻一直沒有問出口的疑問說了出來，“師父，如果沒有我的話，你是不是早就離開這個村子了？”
秦宣一直對這件事耿耿于懷，他心里覺得是自己連累了師父，如果沒有遇到他的話，師父現在一定過得好好的，會跟她的夫君一起生活在一個繁華富饒的地方，說不定還會有自己的孩子，根本不會留在這樣一個偏遠貧困的小山村里。
秦宣越想心里越難受，他低著頭眼眉低垂，失落、愧疚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突然，一雙溫暖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緊接著他整個人都被拖下了椅子，被攬進一個溫暖又柔軟還帶著馨香的懷抱里。
是師父抱了他！
這個認知讓秦宣整個身體都僵住了，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干嘛要留在這里。”墨煙輕聲說道，但是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聽在秦宣耳朵里卻分外沉重。
墨煙又接著說：“宣兒，這里的任何人都同我沒什么關系，除了你，你是我從這么小一點兒養到現在這么大的，雖然你不是我生的，但是也跟我的孩子沒有什么區別，其實不管是師父還是娘親，都只是一個稱呼，你想叫哪個就叫哪個，最初沒有讓你叫娘只是因為我不太習慣，這個村子我們遲早都要離開的，到時候就是我們娘倆相依為命了。”
秦宣抬起頭怔怔地看著墨煙，良久，才張了張口喊出他在心里喊了無數遍的稱呼，“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