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這句話,并未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就是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我猜除了我都有點莫名其妙,就連師父都側目看了一眼。
我遂不敢接話了,主要是不知道繼續說下去他還會說出些什么話來。
三玉道人登上入茅山宗的階梯之后,身影逐漸消失。
現在有了兩個例子,后面的人終于不再猶豫。開始躍躍欲試,只是前面的大佬還沒動,他們卻也不太好先上來,互相打量一下,有兩個人同時邁出腳步站了出來。
一個人是雖然也站在最前面,但卻是我目光所及中最年輕的一個修行人。面目猶如少年,看起來也就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身穿繡著仙鶴乘云圖的紫色天仙洞衣,就這穿著便非凡俗道士的衣著,大概是道法高妙,駐顏有術。
月見城里的修行人,其實形容面貌是可以變幻的。只是大多數時候,都會化作人們心中對自己最熟悉的那一副面貌。所以眼前這位看著年輕的少年道人,在世之時應該也是保留此番面貌很久。只是可惜最終難逃無常,還是來了此地。
與他一同踏出的,正是清風門老祖,孫海清。
這一老一少同時走出,便要分個先后了。其實我很希望是清風門老祖先來,畢竟這所有布置,其實都是為了等他,就是要逼他說出真相,其他人雖然也因此受益,但其實也只是陪襯。
可越是此時,我和師父都不能開口說什么。不能表現出我們急于讓孫老怪前來懺悔的心理,否則他必生疑惑。
兩人都看見對方站出來了,便也沒先走,可也沒人退。僵滯片刻,清風門老祖先開口道:“天青道友,貧道到月見城已有千載,等了這許多歲月終于有了這樣一個機會。道友來此比貧道少了四百年,可否請道友行個方便?”
別看孫海清面色平靜,毫不在意。李顯初早就說過,他才是最急于成仙的,為了成仙,甚至想出這等違背正道的計策,已是無所不用其極。也正是想到這一點,我們才設下這個局。
剛剛看他,我還有些拿不穩,現在看他。連表面上的面子都不要了,直接開口搶奪機會,一刻都不想等待的模樣,我心里越發覺得穩了。
我看著年輕的天青道人,他的道號與天青觀倒是相符。也不知是他和天青觀真有什么緣法,還是說只是一個巧合?不過不管怎么說,清風門老祖的話也很有道理。少等四百年,那也不該急于這一時,禮讓一下孫海清這個老人家,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所以,連我都以為他會讓時。他卻拒絕了:“孫道友在修行上是我的前輩,我一向禮敬。只是修行路上,本就不分先來后到,講究的只是緣法。有緣者,一世便白日飛升的也不稀罕。無緣的,累生累世亦難有修行的機緣。今日在場,誰不是期盼已久?”
“那天青道友,你說怎么辦呢?”清風門老祖看對方不讓,語氣變得冷硬了一些,只是用詞還保持著基本的禮節。
天青道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對我和師父問道:“茅山宗兩位道友,不知可否兩人一同于天書前懺悔?也更節省時日,畢竟后面還有無數人等待著。”
我想著,一起懺悔也好。到時候天青道人成功了。清風門老祖失敗了,便更顯差異。反正我是不信孫老怪一兩次就會將自己做下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惡事剖露出來。除非真是已經逼到沒辦法,讓他賭一把的境地,他才可能說。
可還沒等我回話,師父先搖頭拒絕了:“不可,只能有一人對天書懺悔,兩位請自行決定順序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