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玉道人說完,踏前一步,走到師父面前,對師父先恭敬行禮,略帶惆悵的道:“今日來時,我曾疑惑,誤以為這是茅山宗動了什么詭計,為的便是騙吾輩前來,有所圖謀。直到我親眼見到洞明道友真正了悟至道,方知是我小人之念。還請掌教寬宥。”
師父自然不會因為這點事怪責于他,淡淡的回道:“道友心胸坦蕩,能當眾說出,已是不易。人心之揣度,實在是人之常情,我茅山宗自然不能限制,何罪之有?”
有了這句回話,三玉道人再次行禮以示感謝,然后便走到了我的面前來,對著天書,同樣跪倒在地,也如胖道人一樣,開始絮絮叨叨的發露過往的罪業。
一番懺悔結束,也是從入道說到進入月見城之后的經歷。或許世間修行人所行違心之事,都是大同小異。所以他與胖道人的那些,其實沒有太大差別。
等他全部說完,我們都靜靜等待著天書的變化。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天書竟沒有任何變化,我頂上的靈寶始青變化圖也未曾有任何變化。這是我沒有想到的,我連忙去人群中看黑衣男子。如果剛剛是黑衣男子暗中相幫,現在就該出手了,可為什么還沒有反應?
人群中見不到黑衣人的蹤影,好像自從胖道人讀完天書之后,黑衣男子就消失了。
我有些著急,看著地上疑惑的三玉道人,也不知該說些什么。難道說你有事未懺悔干凈?別人有什么好事壞事,我哪里知曉?我只知道清風門孫老怪有一件惡行,是他絕不想暴露在眾人面前的。
至于其他人,說句不好聽的。上清洞天為所有修行人開放本就是自然。我不過是傳個消息而已。至于看天書,也沒有說誰不能看天書,為的本就只是引出清風門老祖所做的壞事罷了。
“三玉道友,可是還有過惡不曾發露?”
情況正是焦灼之時,胖道人在一旁及時的開口了。他的語氣很輕柔,也沒半點逼迫的意思,更像是老朋友飲酒談天時,很隨意的問話。
但三玉道人渾身打了個哆嗦,看起來確實是有東西隱藏了,沒有說。
倒是也好,有胖道人這個正面例子,就得有個反例。都要讓清風門孫老怪看看,免得他有什么僥幸心理。
腦子里想的時候,我還下意識的朝清風門老祖看去。他的面色倒是如常,云淡風輕般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和他沒有關系似地。還真是沉得住氣。
“確實還有些……我以為入道之前的,便不作數了……這些我曾在入道時,于祖師圣像前懺悔過。原以為已經干凈。”三玉道人猶豫著,囁嚅道。
雖猶豫半晌,三玉道人還是開口了:“入道之前,我曾占了一個山頭,做了江洋大盜……彼時正是亂世,我也是為求生存,不得已落草為寇。也曾造下過殺盜之業……”
接下來的時間里,三玉道人對著天書講了自己入道之前的經歷。我瞟了一眼他所在宗門的那些弟子。就連他的親傳弟子都是十分驚訝的表情,看來就連他最親近之人都不知道這些,已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了。
當三玉道人說完,我頭上的靈寶始青變化圖再一次閃爍。天書自然而起,飄落到三玉道人的手中。
三玉道人涕淚交加,接過天書,口中連連稱道:“天尊大慈大悲,寬宥弟子罪過,弟子若有成道之日,必廣行道法,濟世度人,以成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