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淡淡的回道:“知道了。”
甚至不曾抬眼看一下海爺,也似乎并不關心清風門么來人。只是保持著嚴肅認真的面容,靜靜的聽著胖道人演法。
連清風門的人都來了,師父還沒有反應?這到底是在想什么?我不理解。
師父沒有反應,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海爺身上。初見他時,就發現他是一個說話做事都十分圓滑之人,所以在一開始我甚至對他有些好感,尤其他說他曾在上清學法。
現在想來,這只是當時他為了迷惑我,故意攀的關系,實則滿口都是謊言。
與洞明宗接引道人寒暄完,他走入廣場。畢竟臺上主講的胖道人,是與清風門祖師差不多輩分的存在,他既是代表清風門而來,基本的禮數總是不敢亂的。
我一直看著他走到一處地方坐下來,靜靜的聽胖道人演法。
可對我來說,早已沒了心思去聽演法。一門心思都在海爺的身上。心想著,他們清風門的人是真壞啊。設計暗害整個月見城的人,還將這口大黑鍋背在了城主的身上,然后躲在無數修行人的身后,試圖通過引起月見城的動蕩來威脅天界,以獲取成仙的機會。
確實,海爺早就說過他們清風門有預感。只是我很是好奇,海爺、風爺這些二代弟子,又知道多少呢?是整件事只有清風門老祖一人知曉?下面弟子只是照章辦事?還是說至少是一部分人知曉的?其中就有風爺。海爺這樣的人?
若是后者,我和師父只想著懲罰清風門老祖一人,又是否不夠呢?
“忽那日,獨吾一人,居高山上,聽雪溜,萬物散!”
正盯著海爺的時刻,臺上胖道人的聲音忽地放大,一瞬間便如一條線一般,逼入我的耳中,我腦中,眼中竟都是這樣一個畫面。
一襲蓑衣,頭戴斗笠的老道人,獨身坐在高山上。山間是云霧起落,遠處是燈火明滅。身邊寂寥空無一物,只有白雪茫茫一片,天地是這般空瑩寂落,獨他一個人在。
他身形淡薄,并不十分強壯,只是獨身坐在那里,嘴角掛著微微的笑。
恰在此時,天邊一縷陽光灑在他的身旁。隨著陽光照在地上,身周白雪漸漸化去,從雪變為水,點點滴落在泥土中。
山下是人聲鼎沸,山上是寂寥安靜。
“那時,我聽見了。”
我重新將目光投向臺上的胖道人,不知何時,他的演法不再談講道妙,也不再說術法,而是開始講起了心。
心之一字,太過玄妙,悠然難尋。可偏偏他講到這里時,我有了無限的好奇心,我是真的想知道,他聽見了什么?在那般景象中,他是聽見了什么才會讓他身在孤峰上,依舊會笑?
可是講到這里時,他停下了。而是開口道:“諸位道友,一日演法,時辰過的迅速。諸位遠道而來,還請暫歇片刻,吃些點心,一會再繼續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