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黎姝覺得自己的記憶是一段一段的,等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已經上了馬車,就坐在蕭允堯對面。
這次不等她想好要說的話,對面的人先開了口。
“真送啊?”
“啊?”明白他說的是商家鋪子后,她又“嗯”了一聲,正打算解釋——說好聽點是送,其實真正占了便宜的是他們商家,對面的人卻用兩個字就將她砸的七葷八素。
“嫁妝?”
一對桃花眼微微上勾,花色的顏,再配上他清冽卻總攜著絲輕佻的笑,天生的撩|人長相。
商黎姝剛對上蕭允堯的視線,便像是被燙到了般,又匆忙移開。
隨后暗惱自己沒出息,當初心里全裝著他的時候還能強裝鎮定,表面看上去無欲無求心如止水似的,怎么現在反不如那個時候了?
“我——”
她想反駁,這兩個字卻喚起了她久遠的一段記憶,那是她跟她爹娘的一段記憶。
商家到了商宜修這一輩,早就將家業分的清清楚楚。雖然商宜修上有哥哥下有弟弟,但在他有妻子有女兒的前提下財產怎么都分不到這些哥哥弟弟手里。
而商宜修夫婦倆又是溺愛女兒的人。
他倆的財產毋庸置疑,自然都要留給商黎姝,商黎姝還記得她爹娘曾經拉著她的手調笑。
也不知道辛辛苦苦忙碌大半輩子,最后便宜了哪家小子。女兒要給人家,賺的銀子也要給人家,就連守了一輩子的鋪子也要拱手相送,真正的人財兩空啊!
當時她爹說這些話時,有位嬸嬸剛好過來送糕點。
聽了后忍不住翻白眼,說,別人家若是沒有兒子,家業都是要給堂侄的,女兒將來要嫁出去。
到時候就成了外人,生的孩子也是跟外人姓,哪有白白便宜外人的道理?
她爹娘不以為然,他們捧在手心里養大的寶貝女兒怎么就成了外人了?不管是嫁出去還是別的什么時候永遠都是他們的掌上明珠。
等那位嬸嬸陰陽怪氣的走了,她爹娘又語重心長的對她說。
手里多些銀子她以后也能多些底氣,日子就有保障,就算他們老兩口不在了,也能安心些。
所以——
被蕭允堯一語中的,這些鋪子還真是她的嫁妝。
她回憶之時,蕭允堯便靜靜看著她,等她神識聚攏,眼神恢復清明,才問,“為什么不來找我?”
若不是桃華街的守衛說她來過,他得知商家鋪子的事后立即找來蕭黃幫忙。她就寧愿看著商家鋪子被賈家蠶食,也不愿向他求助?他們之間已經生分到了這地步?
“你很忙。”
馬車門一開商黎姝就發現了,他眼下青影比上次還重,顯然許久沒有好好休息了。桃花眼里沒什么光彩,整個人都透著濃濃的倦意。
這段時間三街六巷的事傳的沸沸揚揚,知道他現在不比她好過多少,她哪還好意思去煩他?
“是因為我忙才不來找我,而不是不愿意來找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