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娘家在比較里邊的位置,三人幾乎穿過了整個村子。
一路經過不少人家,明明天剛黑了沒多久,家家戶戶卻黑燈瞎火無一盞燈亮著,且大門緊閉,鮮少人氣。
若不是偶爾傳來犬吠雞鳴還當這村子無人居住,不過此刻氣氛依舊詭異。
懷里的小姑娘緊緊摟著余幼容的脖子,一點也不怕生,一雙眼睛轉來轉去不知在看什么。
直到家門近了,才在余幼容耳邊小聲又委屈的說,“我不想回家,祖母會打我的——”她怯生生的說過這一句后兩條小細胳膊摟的更緊,生怕余幼容丟下她似的。
來的路上余幼容已經仔細觀察過這個小姑娘了。
雖然瘦弱了些,但身上沒有明顯傷痕,說明她近期并未遭受過毒打,正要哄她敲門小姑娘又改了想法。
“你陪我一起進去好不好?”她抱住余幼容的脖子晃了晃,奶聲奶氣的。
“有別人在祖母就不會打我了。”
余幼容沒忽略小姑娘眼底閃過的一絲狡黠的光,隱約還有些緊張,她心里有異卻沒拒絕。
“行,我們陪你一起進去。”上次來沒能見到如娘的夫君,這個時間他應該在家,順便可以旁敲側擊問問小姑娘之前說的那些話是何意。
得到允諾,小姑娘從余幼容懷里掙了掙,跳下去,蹦蹦跳跳的推開門就進去了,進去后還不忘回頭朝他們招手。
“快進來呀!”
不知為何,瞧著未完全敞開的門后揮舞著胳膊招呼他們進去的小姑娘。
余幼容心底異樣更濃,她看了眼身旁的蕭允繹,兩人眼神交流后同時朝前走去,門后的小姑娘頓時裂開嘴巴露出不整齊的牙齒,瞪著眼睛笑得很是開心。
蹦蹦跳跳的在前面領著路。
拐進西邊的屋子,還沒有走進去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舊尿味。
余幼容腳步停住,順手拉了下、身旁的蕭允繹,站在門口朝里瞧了一眼,只見一男一女坐俯在一個類似于土炕形狀的地方吞云吐霧,面容憔悴,眼神迷離——
透過那層煙霧余幼容認出女的是如娘的婆婆孫大娘,男的皮膚黝黑,眼眶深陷,年紀要輕許多。
“祖母,爹。”
小姑娘遠遠喚了人便不肯再靠近,眼睛里有對這兩人的恐慌。
孫大娘剛要叱罵孫女大晚上的跑出去現在才回來,還沒開口瞥見她身后還跟著兩個大人慌得手一抖,連忙直起身子。
接著又手忙腳亂去拉扯坐在對面的男子,男子被突然一扯眼里泛起怒意,語氣也不友善,“讓你省著點省著點——我就這么點了——別管我要,不給。”
原來這人就是如娘的夫君。
不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孝子嗎?原來孝子對待親娘就是這個態度?
余幼容自然看得出他們在做什么,也不急著阻止或是發表意見,冷眼看著孫大娘又扯了兒子幾下。
姿態很是低微,哪還有半分平日的囂張模樣,“我沒要,我就是想提醒你有人來了。”
直到這時男子才發現房中多了兩個人,比他娘更慌直接從土坑上滾下來,一瞪他娘,“你怎么不早點提醒我?”說著邊從地上爬起來邊慌張的質問。
“你們倆是誰?”
滅了火,散了煙,孫大娘這才認出余幼容和蕭允繹就是前些日子買花的大主顧,不由松了口氣,隨即眼中露出不解,“兩位公子是來買花?怎么這個時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