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凈山,靈音寺。
姜芙苓遠遠望著余幼容的背影,鼓起好大的勇氣才往前邁了一步,然而就一步她又泄氣了。
她還是不敢坦坦蕩蕩的面對太子妃,一見到她就緊張的手不知道放哪里,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她長長嘆了口氣,恰在這時有一排小師父蹦蹦跳跳著路過。
姜芙苓一把拽住最后一個,小師父眨巴著大眼睛念了句佛號,不解的問,“姜施主姐姐可有事?”
啊,這是個新來的小師父,靈音寺中的小和尚們都是喚她芙苓姐姐來著。
她彎下腰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個人,將手里的蜜餞遞到小師父面前,“你幫我將這個給前面那個姐姐好不好?”小師父盯著蜜餞咽了好大一口口水。
半晌才重重點了點頭。
姜芙苓“啊”了聲一拍自己的腦門,手忙腳亂捏起一顆蜜餞塞到小師父嘴巴里,綻開笑臉問。
“甜不甜?”
小師父砸吧著嘴,口水從嘴角流出來,眼睛瞇成了小月牙,口齒不清的回,“甜!”
接著便蹦蹦跳跳去給余幼容送蜜餞了。
他來到余幼容身邊,個子只到她腰部,舉起白嫩嫩的手扯了扯她的衣角,“施主姐姐,施主姐姐。”叫了兩聲哧溜吸了下口水,這才把蜜餞舉的高高的,“給你。”
余幼容稍稍側身,先是看到了一個锃亮的小光頭,視線下移又看到了一張暖到晃眼的笑臉。
見面前的人沒反應,小師父墊著腳尖將蜜餞又往上舉了舉,“給你。”
余幼容看著蜜餞愣了愣,再看小師父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乖巧禮貌又一本正經的說了聲“謝謝”。
她將蜜餞接過來,察覺到小師父吸溜口水的樣子只拿了一顆,將剩下的包好又遞還給他,小師父立馬喜出望外,臉上的笑容燦爛成一朵花,甜甜的說“謝謝施主姐姐。”
他捧著蜜餞高高興興的去跟小伙伴們分享,一轉頭腦袋撞在了什么軟乎乎的東西上,他茫然的抬頭,轉瞬又笑開了。
“方丈大師。”
玄慈大師摸了摸小師父光溜溜的腦袋,點點頭笑的慈祥,“去玩吧。”等到小師父晃晃悠悠的跑著離開。
余幼容彎彎腰,同來人打招呼,“玄慈大師。”
玄慈大師走到余幼容身旁,看她方才看過的風景,滿眼樹的綠,天的藍,偶爾飛鳥劃破云端。
山中萬物蔥蔥,寺里梵音陣陣。
隔了紅塵,斷了凡世。
將外界的紛紛擾擾絕了個干干凈凈,余幼容沒跟蕭允繹一起回京,她獨自一人來了靈音寺。
分別時蕭允繹只跟她說了一句話,“不必擔心,一切在計劃中。”
只是怎么能不擔心呢?皇城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哪怕他預料到了所有事,也免不得要傷筋動骨。
這是以己做餌的必然代價。
“初見你之時,老衲只覺你戾氣太重,不亞于那名出逃要犯,一心度化于你和他。如今想來,反倒是那時的我過于執著。”玄慈大師音調輕緩含笑,一笑泯凡塵。
“那時的你眼中無物,仿佛塵世中沒有人或物可以牽絆住你,一生任逍遙,來去全自在,沒想到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