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初,蕭允繹將余幼容送回了成賢街。
剛拐進成賢街沒多久,遠遠的便瞧見院子前站著個人,隔得太遠,看不清對方的長相,直到走近才發現竟然是陸離陸院判。
陸離也在第一時間看見了余幼容和蕭允繹,忙快走一段路迎過去。
“殿下,太子妃。”
將余幼容送進院子蕭允繹便離開了,陸離跟在余幼容身后,想了會兒措辭,開口問,“太子妃可聽聞了昨日宮里面的事?”
余幼容腳步未停,“陸院判是指坤寧宮?聽說了。”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堂屋,溫庭尚未散值回來,余幼容給陸離倒了杯熱茶,陸離道過謝長話短說。
“夜嬤嬤衣物上的夾竹桃毒積了有些日子,皇后娘娘雖未直接碰觸,中毒淺,也不致命,但到底影響到了腹中胎兒,我昨日瞧脈象怕是會早產。”
陸離眉頭緊蹙,苦大仇深,“孩子健康與否也只能聽天由命看造化了。”
小十一只說了夜嬤嬤,倒未提太多戴皇后,既然情況如此嚴重,陸離不可能瞞著戴皇后。
想必是戴皇后自己把消息壓下沒透露出去。
“陸院判來找我是為了?”
“我聽禮部尚書關大人說他夫人二胎早產,是太子妃以刀剖開了她的腹部,將胎兒取了出來。”
余幼容淡淡掃了陸離一眼,不等他開口說明來意,問,“陸院判想要我以同樣的方法助皇后娘娘生產?”見陸離點頭,她又說,“恐怕皇后娘娘不會同意我在她肚子上動刀。”
這點陸離早就想到了。
“太子妃應該也清楚皇后娘娘對這個孩子有多重視,若是為了孩子的平安誕生,我應該能說服她。我只想知道太子妃愿不愿意做。”
若是不愿意,他自不可能勉強她。余幼容沒立即表明態度。
“皇后娘娘的發動日期在四月份,現在才正月,即便我答應你,陸院判能保證這段時間她不再出事?”
往難聽說。
戴皇后肚子里的這個如今已不太好,誰能保證今后幾個月里不會再遭人暗算?到時候胎兒如何尚不可知,若她現在就應承下這件事,剖出了死胎,她還要擔上責任。
余幼容自認為跟戴皇后的關系還沒到讓她自愿惹上麻煩的地步,醫者仁心,也是在能醫的前提下。
“這……”
太子妃說的沒錯。自上次的甘草、芫花后,皇后娘娘比之前更加謹慎,幾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坤寧宮里哪怕是疑似麝香檀香的氣味都不能有。
特別是吃食,定要親自挑挑揀揀一番。
可誰成想,竟又在夾竹桃上栽了跟頭?
任憑皇后娘娘千防萬防也不會想到毒竟然在自己心腹嬤嬤的衣服上啊!還是用這種極端的同歸于盡方式。
陸離連連嘆了好幾聲氣,“夜嬤嬤和尚衣監那名嬤嬤一死,她們為何要害皇后娘娘也無從得知了,皇后娘娘懷疑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了她們。只是這個人會是誰呢?”
“陸院判覺得誰最不愿意這個孩子出生?”
“誰最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