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幼容對楚禾這個名字不陌生,之前安妙兮有提到過。不過對于眼前這張面孔卻是熟悉而陌生的。
雖然他們在上林苑已經見了一次,但當時雙方都穿著黑衣,戴著黑遮面,并未以真面目示人,她認出了他們,他們卻沒有認出她。
此刻望著眼前五官不算精致卻也俊美的男子,余幼容心情有些復雜。
曾幾何時,那個顫顫巍巍只會在自己身后哭鼻子的小男孩,也長這么大了,明明才過去了幾年而已。
他長高了很多,多了沉穩,多了滄桑。
見余幼容望著自己失神,楚禾眼里的光又黯淡幾分,很快便恢復成一汪死水,隱約還有幾分失望和難過。
就在他準備退后時,余幼容終于有了動作,她不知從哪兒翻出了一顆奶糖。
遞了過去,也不說話。
楚禾望望她,又望望她手心中的那顆糖,突然就笑了,不屬于他年齡的穩重也蕩然無存。
他接過糖剝開糖衣扔進嘴里,口中頓時溢滿了奶香,“姐姐,原來你還記得啊!”
余幼容表情有些不自在,半晌才回了一句,“我記性好。”
接著又望向站在楚禾斜后方的安妙兮,眼中掠過一絲復雜,盡管什么都沒說,安妙兮卻懂了她的意思。
等再相見,她不會念舊情,更不會手軟。從此便真的互不相干了……
**
也是這一日,枯葉又去見了云千流。
她很少在白天見玄機的其他幾人,因為日光下,一身黑衣不僅起不到隱蔽作用,反而更引人注目,所以她特意換了身尋常黑色男裝,戴上掛著黑紗的斗笠。
便去了約定地點。
枯葉到時云千流還沒來,她依靠著樹干邊整理連環殺人案目前所有的線索,邊等。
然而線索整理的越明朗她的神色便越陰沉,直至最后,她干脆又將已漸漸清晰的思緒打亂。
不愿再想。
遠處鮮衣怒馬的少年一眼便看見了站在銀杏樹下的人。
他隨手撩了片在空中旋轉的金燦燦的銀杏葉叼在嘴里,恣意盎然,悠哉悠哉的便朝樹下的人走去。
已是深秋初冬,銀杏樹上的葉子掉的差不多了。
一身黑色的人腳下堆疊著厚厚的銀杏落葉,金光燦燦與他身上陰郁濃重的黑——形成兩種極端。
一邊是光明,一邊是黑暗。
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枯葉抬了頭,看到云千流時腦中倏地便浮現出一幅畫面。
兩年前的這個時候,這名少年纏著她追問,“枯葉枯葉,你看我,你仔細看我,看出哪里不一樣了嗎?”
被纏的人煩的想動手,是路過的南宮離氣若游絲的問了句,“哪兒不一樣?”
有人給了臺階,云千流立馬咧開嘴巴露出他的兩顆虎牙笑得嘚瑟,“我長高了!我長高了!”
說著還原地蹦跳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