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終于認出我了?”
這下子余幼容更加茫然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神志,她有很多話想問他,最后說出口的卻是,“你是什么時候認出我的?”
蕭允繹耐心十足,臉上的笑意一直蔓延到眼底,“還記得,我問過你為什么會喜歡梅香嗎?”
余幼容望著蕭允繹的笑臉很認真的回憶著以前的事。
好像是在河間府時,他突然將自己帶去了郊外的一處梅園,好像是在梅園里他有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她眸底的茫然漸漸轉為驚訝,“那個時候你就認出我了?那你為什么不說?”
“說什么?問你還記不記得跟你一起躲在山洞里的人?”
如果那個時候說,以他們倆當時的關系,她頂多驚訝的說一句“是你啊”,再給他一疊厚厚的銀票還人情。
便不會有其他故事了。
想到這兒蕭允繹臉上閃過一絲神傷,“我回去找過你,但是你已經不見了。你——”他想問她后來去了哪里,但又怕那段記憶并不美好,她不會愿意想起。
看出他的心思,余幼容無所謂的搖搖頭,“你將人引開后,我一直躲在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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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
她只叫陸聆風,是個所有人眼里的學霸學神,不過智商再高她也是個過著普通生活的平凡人罷了。
一年中有三百多天都是待在實驗室里對著不同的大體老師。
后來實驗室爆炸,她原本應該死的。
再次睜開眼還來不及感知這個世界的不一樣,便看到一個渾身染著血的女子用血肉之軀護在她身前,大叫著讓她快逃。
她看著那個女子倒在她面前,近乎麻木的往前跑——最后被追殺她的人逼得跌下斷崖掉進寒潭。
就在她第二次感知到死亡時,有人跳進寒潭救了她,那時候天寒地凍,經歷過一連串的變故和驚心動魄后,她燒得渾身滾燙,眼前霧霧蒙蒙的。
什么都看不清。
那個人帶她躲進了距離寒潭不遠處的一個山洞里,山洞外有一棵梅樹,梅花冷冽的寒香很好聞。
她是從那個時候喜歡上梅花喜歡上梅香的。
再后來——
不知是追殺他的人還是追殺她的人找了過來,他將她藏在山洞里用枯草蓋在她身上,只身去引開那些人,然后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以為他早就——
秋夜里的風也很涼,看著渾身濕漉漉正在瑟瑟發抖的人,蕭允繹沒等她繼續說下去便抱著她起了身,“回去再說。”
營帳處。
春花秋月夜五位嬤嬤不知為何已經去睡了,只有蕭炎焦急的守在外面。
見到他們太子爺太子妃,他無端松了口氣欣喜的迎過去,“殿下,剛剛不知發生了什么事,突然有幾聲巨響,四殿下已經帶著褚大人和秦將軍去查看了。”
說完這段話蕭炎才注意到太子爺懷里的太子妃不對勁,好端端的為何穿著一身黑衣?還濕噠噠的滴著水?
“我知道了,你去拿些熱水來。”蕭炎愣了愣,“哦”了一聲后便匆匆走了。
到了營帳里,蕭允繹將懷里的人放下后又拿過毯子裹住她,剛準備離開去拿干凈衣服過來。
衣角就被人拉住了。
他轉頭看到他家小姑娘用一雙像林間小鹿一般的眼睛望著他,可憐兮兮的。
聲音情不自禁的放柔,“我去拿衣服,馬上就回來。”他家小姑娘卻只是搖頭,抓住衣角的手越發用力。
那一次,他也是這樣說,我去引開他們,馬上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