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雨,又輕又細,悄無聲息的便在屋檐樹梢織成一片濕漉漉的網,風嗚嗚咽咽的,像情人細語。
朦朧夜色中秋千在樹下幽幽晃著,秋千上的年輕女子輕閉著雙眼斜靠在藤條上。
眉是異于尋常的黑,唇是濃重瑰麗的紅,她唇齒間含著一朵蠶絲織成的白色絹花,泛著絲絲銀光,青絲被一層薄薄水霧覆著,縹緲的有幾分不真實。
像一幅陰森詭譎的水墨畫,在水中暈染開了。
雨是天亮時停的。
一絲光從薄薄的黑云后透出來,仿佛被撕開的厚重裂帛,朝陽的紅光從裂帛邊緣染起,將天際邊照成血色,一點點的將空氣中的水霧驅散了。是個不錯的好天氣,適合出游。
嘉和二十二年,白露。
嘉和帝領著近七千人馬浩浩蕩蕩的出發前去上林苑秋獵,長長的隊伍蜿蜒百里,一眼望不到頭。打頭的隊伍已出發了好幾個時辰,末梢的隊伍尚在京城未出發。
順天府府尹尹鶴便就在這末梢隊伍里,他跟隨百官將嘉和帝送出城門后,便又回去睡了。
正夢到自己獵得一只黑熊便被人晃醒了,“大人,大人,出事了。”
尹鶴眉頭緊蹙,睜開眼不滿的望著來人,見來人是順天府的衙役,不耐的問了一句,“又出什么事了?”
那衙役走上前一臉驚恐,“出命案了。”
“什么?!!”
尹鶴驚得立即從床上蹦了起來,眉頭絞在了一起,早不出命案晚不出命案怎么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三法司衙門的那幾位一早便跟隨皇上出發了,此刻應該在百里之外。
所以這案子推都推不出去,他愁的發慌。隨即眼珠子一轉將那名衙役抓了過來,小聲嘀咕。
“先將此案壓下去,暫時別聲張。”難得爭取來的在皇上面前刷存在感的機會,他可不愿放棄,天大的事也要等他秋獵回來再說。
秋獵為期二十天,光是在路上便耗了半個月。到達上林苑時,剛好是八月初六。
秋分。
此次秋獵的主要事宜是由太子殿下蕭允繹和四皇子也就是武宣王蕭允拓負責,守衛則是神機營提督魏霄、鎮國大將軍秦昭、禁衛軍指揮使褚驥負責。
打頭隊伍到了上林苑后先行駐扎,等帝后等人來了剛好可以入住,再休息整頓兩日便可開始秋獵了。
余幼容和蕭允繹沒走在一起。
蕭允繹跟蕭允拓等人騎馬走在最前面探查路況,余幼容則跟戴皇后、顏皇貴妃以及三公主、五公主等人坐馬車。
剛開始兩日這些難得出宮的娘娘公主還興致勃勃的,走一段路就要停一停坐一坐看一看風景。
才到第三日便相繼蔫巴了,一個個不是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舒服,隨行的陸院判、張御醫、周御醫每日應付著這些娘娘公主,竟比在宮里還要累。
不說她們,就連余幼容都快被馬車顛散架了,好在馬車夠大可以讓她舒舒服服的躺著,睡覺。
于是一天十二個時辰,她有一大半時候都在睡覺。
一小半時候在研究云千流給的上林苑地形圖,地形圖上被標記了幾處三角小紅旗,都是云千流覺得行刺蕭允繹的好地方。
南宮離留在了京城,來的只有云千流和錦瓊天,若是單打獨斗這兩人未必是蕭允繹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