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巷除了書齋、學堂,最多的便是醫館和古董行。
打聽消息的衙役很快便找到了叫仁心堂的醫館,不過他沒能進去,因為仁心堂近期忙著制作軍營中的各類跌打損傷藥,暫停營業。
衙役沒敢立即回大理寺交差,又在外面等了兩個時辰,竟然將鎮國大將軍秦昭給等來了。
他躲在角落位置遠遠望著,看到一名身穿長袍的年輕男子匆匆從醫館中走出,將秦昭將軍迎了進去,而跟在秦昭將軍身后的士兵們則全都守在醫館外面。
陣仗不算大,卻也挺引人注目的。
可衙役掃了一圈,意外發現街兩邊的小商小販似乎并不訝異,他從角落走出去,挪到一個擺地攤賣藥材的小販旁邊。
指著仁心堂的方向故作震驚的問,“那家醫館是出什么事了嗎?怎么被一群軍爺圍著啊?”
小販一邊整理地上的藥材,一邊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見他穿著粗布衣裳一臉寒酸的模樣,又將視線收回來專注到自己的藥材上。
為了方便打探消息,衙役離開大理寺前特地換了身尋常百姓裝扮。
能被君懷瑾單獨派出去做事,他也不是個省油的,立馬蹲到小販對面開始挑挑選選起來。
就在小販抱怨不買不要亂動時,他丟出了一個銀錠子,頓時堵住了小販剩下的話,一雙不大的眼睛泛起光,眉開眼笑的回,“這位爺不常來南山巷吧!”
見衙役點頭,小販一副我就知道的神色。
特熱情的給他普及,“那仁心堂的東家是軍營里的軍醫,也不完全算是軍醫吧,他跟秦將軍關系不錯。”
說到一半小販又搖搖頭,“具體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就知道仁心堂背后是秦將軍罩著,營里常備的外傷藥都是從仁心堂里訂的,南山巷別家醫館可眼紅著呢!”
“原來還有這么一回事啊!”
衙役聽完小販的話視線默默轉向仁心堂,心想幸虧今兒進不去,否則他一個不小心得罪的就是秦大將軍了。說不定還會牽連他們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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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聽到消息,衙役一路風風火火回了大理寺稟報,但君懷瑾卻沒在第一時間去找余幼容。
他跟秦昭這個人沒怎么打過交道,自然不清楚他為何會跟一家醫館扯上關系,不過軍營中找民間醫館制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君懷瑾坐在胡椅上,左手抵著下巴,尋思著這里面的關系。
秦昭是四皇子蕭允拓的人,戴知秋說赤子心是從仁心堂拿的,秦昭——仁心堂——四皇子——戴——
電光火石間,君懷瑾突然坐直了身子,驚得站在一旁的衙役心里咯噔了下。
他緊張的問了一句,“大人,你沒事吧?”
之后就聽他們大人自言自語道,“我怎么把這件事給忘記了?戴知秋的父親是站在四皇子那邊的。”
想明白這一點,君懷瑾一刻也坐不住了,抬腳就往外走。
對于君懷瑾這么快就出現在自己面前,余幼容一點也不驚訝,甚至都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君懷瑾一進來就看到他們陸爺正蹲在院子一角,拿著一支小鏟子在很認真的刨土,走近后他才看清,原來是在將幾株小藥苗埋進土里。就是跟旁邊姹紫嫣紅的花格格不入的。
“陸爺。”
等到余幼容將小鏟子扔到一邊,拍拍手起身,君懷瑾才開口,“你一定沒想到,去仁心堂查消息的衙役竟然遇見了鎮國大將軍秦昭。”
因為蘇懿的關系,余幼容對秦昭這個人有點印象,“他怎么了?看病?”
“不是去看病,據說他與仁心堂的東家關系甚好且來往密切。陸爺應該知道,秦昭是四皇子的人,但陸爺不知道的是,戴知秋的父親戴成業——那位光祿寺寺丞也是四皇子那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