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當初李天衢還在深山野嶺間為秦宗權麾下兇兵圍攻追殺之時,解青還是最早甘愿為其所用的幫手。不過時至今日,他雖然在帝君身邊走動,論官職爵祿,解青也遠不及魏朝其他眾多開國名將。
不過好歹為人機警精細,解青的聰明之處在于,他很有自知之明,畢竟有多大的頭,就戴多大的帽子。自問不是文能經綸濟世的良臣,也非武能鎮國安邦的名將,彼此當初朝夕不保,于戰亂中隨時都有可能死于兵災匪患的一介草民,到如今錦衣玉食、爵祿加身,還能封妻蔭子的富貴生計...解青懂得知足,也樂意就做個向深處于皇宮內苑的皇帝及時呈報各方奏書、民間事態等訊息的近臣。
畢竟那些曾經于貪心不足,而意圖背反自家主公的叛將...有的只得狼狽出逃,也有些人墳頭草也都已長得老高了。
而注意到李天衢看過奏書之后的神情變化,解青尋思一番,忽的出言道:
“畢竟吳越王不同于晉主李亞子,自臣服于我朝以來,也一向恭順。也不知他為何要興兵攻打本國治下的常州刺史,而那高澧被迫前來投從我朝...可就因此而與吳越國交戰,這恐怕也是師出無名。
只不過...陛下志在一掃六合,方今吳國權臣架空國主,相互傾軋,而吳越國又逢內亂。如若我朝把握時機...是否又能揮軍渡過長江天塹,而一舉兼吞江東南吳、吳越兩國?”
“把握時機?這也算不得什么難逢的良機,休說眼下重中之重,還須關注晉人動向,朕現在就算要取南吳與吳越之地,又何須倚仗高澧這么個叛臣?吳越既從來不曾意圖對我朝不利,而國主錢镠愛民如子,為人秉性也稱得上是個謙謙君子。
對付兇殘暴虐之輩,手段再兇再狠也無可厚非。但如若勢必也要與君子相爭,便以對待君子的手段相待。是以就算有朝一日,朕要兼并江東諸地,也是勢在必為。可是對他錢家,也不必用什么下作伎倆,何況吳越又為何興兵討伐本國治下的臣子,這個因由,朕也清楚得很......”
李天衢冷哼一聲,旋即沉聲說道。畢竟他很清楚,吳越國治下湖州那塊地,雖然按說應由唐廷因功賜封,而由當年原本應該搶了黃巢人頭的感化軍節度使時溥帳下牙將李師悅走馬上任。
可是那座軍州,也是楊行密的吳國,與吳越國的錢镠交鋒爭奪最為激烈的去處。所以即便李師悅父子未曾降從于朱溫,反而成了打開潼關天險降從于魏朝的帶路黨...也根本無法在湖州長久立足下去。
而當年吳越國內部爆發了以孫儒降軍武勇都為主的叛亂,錢镠麾下心腹高彥出兵平叛,居功至偉,可是也付出了長子戰死的慘痛代價。所以湖州到底還是會由錢镠屬下的高家父子統治,本來由高彥執掌州府時還為封郡公,治理一方也是為政寬簡、恩澤百姓......
可是直到高彥去世,由他另一子嗣高澧接掌州府。錢镠卻要發兵攻打自己治下的地盤,還要對當初的嫡系心腹骨肉趕盡殺絕...然而李天衢知道錢镠勢必要這么做的理由,也完全合情合理。
因為如今被自家君主發兵討伐,而狗急跳墻到要投從魏朝,盤算爭取外力倚仗再殺回故地的湖州刺史高澧...也是個殘暴到駭人聽聞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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