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在前陣催騎突殺的王茂章擺動長槍,槍桿如翻騰的巨蟒一般,向左一擺,又一名魏軍騎將被他搠翻下馬;再向右一蕩,成排的兵卒被槍桿狠狠掃中,沖力撞一橫排跌跌撞撞的撲倒在地。直到這個時候,他縱馬迂回,在魏軍前列陣中如分波辟浪的劃出一道弧線,也已經殺了個來回。
加上身后還有一彪銳騎誓死相隨,又沖垮了一層陣列,王茂章激戰一番,直感酣暢淋漓。然而他親自擔任沖鋒騎陣的箭頭,力氣消耗的最快,頻頻舞動長槍裂甲刺穿血肉,雙臂也不住有些酸麻。
在幾隊軍騎的護送下,王茂章又往陳列于合肥城下的軍陣駛去。然而他實則越戰越勇,越殺越起性,還真就是打算略作歇整之后,再催馬撞入敵陣,再反復沖殺幾次!
至少截止到目前為止,率先主動出擊的吳軍馬步軍眾撞上立足未穩的魏國大軍,也還是處于上風。而王茂章來回趟殺的英勇戰姿,讓眾多吳軍將士看在眼里,也倍感振奮。
忽然間城下吳軍陣列當中,又響起地動山搖的喊殺聲,一隊隊吳軍士卒齊舉手中兵器仰首高呼,看來是向在已經廝殺一陣的王茂章致敬,同樣也是在向魏軍示威。一時間士氣高漲,密集的軍陣也爆發出一股強烈的勢威!
一隊隊步軍紛紛讓開了條道路,王茂章便急催戰馬又奔回本陣。他干凈利落的翻身下馬,甩了甩酸麻的膀子,隨即大馬金刀的坐在個圓凳上,也立刻有小校呈上一壺黃酒。王茂章拍開封住瓶口的黃泥,仰頭便喝,他的喉結飛快的翻滾著,只片刻功夫,便將一壺酒喝得一干二凈。
李神福也在一眾親隨的擁簇下疾步走了過來,眼見王茂章那副威猛豪邁的模樣,當即點了點頭,投射來贊許的眼神,旋即又囑咐道:
“王團練稍歇再戰,也仍須謹慎才是。李天衢知你揮軍破陣,必定會有所動作。魏軍雖無法傾盡全力圍攻團練使所部兵馬,也有引發全軍陣列潰亂的顧忌,可李天衢想必也會派出驍勇善戰的騎將,而意圖遏制你在前陣加劇混亂的沖勢。”
“都指揮使盡且安心便是,未將自有分寸。我也正等魏軍有良將前來迎戰。既然今番要與李天衢決一死戰,我等要打的,不就是他魏國的成名大將!?”
王茂章豪聲笑道,又歇了一時片刻,便長身而起。他換取了一桿長槍,立刻又翻身上馬,催馬疾若風馳電掣,又出陣直朝著前方的戰團奔殺了過去!
打頭陣的吳國步軍銳士,眼下也呈犬牙交錯的與魏國前陣敵軍混戰成一團。王茂章殺出陣列,抖擻精神,來回尋覓,也正要試圖從任何一個方向有魏軍匯聚的陣列再度撞殺進去。
然而王茂章急催坐騎,眼見距離前面前方戰團不過二三十步遠的距離時,驟然間卻望見斜前方他麾下一眾步軍慘嚎著被蕩得飛起,本來百來人扎堆的隊列,也迅速被一支騎軍徹底撕爛開來!
王茂章又驚然瞧見,統領那支不過千余騎眾殺來的敵軍將領凜凜一軀,無論人馬都要比尋常騎將高出一頭...這還未曾與其交鋒廝殺,他身上散發出強大的氣場,又挾裹起似乎足以讓人窒息的威壓便已撲面而來。
尤其是望見那員魏軍虎將手中掄動著一桿大鐵槍,如同狂風掃落葉那般將一個個吳軍士兵擊飛蕩起,身折骨裂的身子躥得老高,而他馬鞍得勝鉤上另一側也掛著桿相同制式的大槍時...王茂章雙目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也立刻浮現出一個與他有些相似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