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聞言心中大驚。
他給燕綏服用的隱瞞脈象的藥，入體即融，饒是蘇半夏醫術卓絕，也把不出脈搏的異常。可即使如此，她……還是敏銳地猜測到了！
“穆公子，你為什么不說話，難道，真的被我說中了嗎？”
說話間，蘇半夏繼續靠近穆川，眼神也是逐漸變得幽深。
如穆川所說，她的確懷疑了，畢竟燕綏的脈象實屬奇怪不說，今日還突然流那么多的血！
穆川眸光微動，面上卻依舊在笑。
“蘇姑娘，你想多了。”
她想多了？
蘇半夏譏諷一笑。
“燕綏今日流那么多血，你以為我眼瞎嗎！穆公子，你就直說了吧，他如此是不是和寒毒有關，還是說，他的寒毒日漸加重了！”
倘若真的日漸加重，脈象怎會把不出異常，唯一的解釋，就是穆川在脈象上動了手腳！
穆川見蘇半夏逐漸激動，趕緊環顧主殿四周，低語道。
“蘇姑娘，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再說。”
待兩人來到了隱蔽地方，蘇半夏雙手抱胸，聲音冷沉地道。
“穆公子，現在無人了，你可以說了吧！”
穆川看著蘇半夏那好似看透了一切的眼神，嘆了口氣，從懷中拿出了一個藥方，遞給了她。
“蘇姑娘，你先別急，看看這個再說。”
蘇半夏狐疑地接過藥方，上下打量了一通，隨后眸光微凝，“這不是你給燕綏服用的藥丸里，所用到的那些藥草嗎？”
聽蘇半夏這樣說，穆川便知道，那日蘇半夏將藥丸拿回去后定是先研究過了的。
他心中嘆氣，臉上神色卻是如常，點頭道。
“如蘇姑娘所說，正是如此。”
蘇半夏神色中狐疑之色未減，她繼續問。
“所以呢？”
穆川指著藥方，“蘇姑娘，且看這兩味藥草。”
蘇半夏再次看去，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身子微僵！
見她這反應，穆川就知道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又道。
“蘇姑娘，如你所見，這兩味藥的藥性較烈，倘若長久服用，會有一定的副作用。若遇重傷，燕綏的傷口出現血流不止的現象，也是正常的。”
怕她還不肯信，穆川再補充道。
“想來蘇姑娘在老三失血昏迷之時，就已經把過脈象吧，若我沒有猜錯，那時老三的脈象應該十分奇怪，既不正常也不算紊亂。”
“等老三的血止住且蘇醒后，他現下的脈象又恢復了如初，對吧？關于這點，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也一直在找替換這兩味藥的其他草藥。”
蘇半夏不說話了。
她能說什么？
在方才看到這兩味藥的那一刻，她便是已經明白了一切。如穆川方才說的，那兩味藥若長久服用，的確有一定副作用，并且會出現血流不止的癥狀。
燕綏脈象恢復如初是事實，這兩味藥存在副作用，也是事實！
可是，真相果真如此嗎？
燕綏之所以昏迷和流血不止，僅僅是因為藥的副作用，而不是寒毒逐漸加劇的原因？
這時，穆川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知道蘇姑娘對毒道有自己的見解，醫術也不俗。不過這次，真的是你想多了。老三的身子的確無礙，即使找不到解毒之方，他再活個三五十年，也是沒有問題的。”
只有穆川自己知道，在他說出這番違心之言時，他的內心……又是怎樣的折磨和震顫！
蘇半夏沒有說話，她只是盯著穆川，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就在穆川被蘇半夏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即將穩不住之時，她終于開口了，聲音平靜，聽不出一絲異樣情緒。
“看來真是我想多了。”
說完，蘇半夏轉身就走。
轉身的瞬間，她面色上的平靜不在，有的都是冷然，特別是眼底，還泛出了精光！
半晌后，云訣殿。
聽到殿門傳來的腳步聲，內殿中并未睡下，而是起身來到窗前站定的燕綏，輕輕扯唇道。
“她又去找你了，是吧。”
穆川來到了他身側，嘆了口氣。
“以往你總說她聰明，到現下我才知道，這丫頭哪里是聰明啊，分明就是一根筋，和你那倔脾氣，簡直是一模一樣。”
聞言，燕綏不禁垂眸輕笑。
“你還笑？”穆川沒好氣道，“這次她表面是信了，心中肯定還是懷疑的，等她發現你騙她這么久，看你如何是好！”
燕綏轉頭看去穆川，正欲說話。
就在這時，他像是捕捉到了殿門處的什么人影，原本平靜的臉色，當即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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