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分開二十二年,翻一倍了,肖恩!今年快二十八歲的棕發青年自嘲,情緒激動下,一時酒勁上頭,扶著路邊的墻,差點吐了出來。
「席恩!席恩!」
意識朦朧間,他好像聽見一個魂牽夢縈的名字,清脆的女子聲音遠遠呼喊著,附近好像有個人走過,帶起一股冷冷的風,他不假思索地撲過去:「席恩!」
被他抱住的年輕男子一頭深藍色的長發,瑰麗如大海深處的海妖,冷峻魅惑的五官和黑暗深沉的氣質仿佛能把人的靈魂吸引過去,披著厚重的黑天鵝絨法袍,他的左手停在半空,纖長靈活的手指扣起,在他撲過來的瞬間捏了個法術的手決,然而看到棕發青年的面容,仿佛被一萬道雷劈中,整個人僵住了。
然后被撲了個滿懷。
「席…莫林先生。」跑近的少女看見有陌生人,急忙改口,她有著極為明艷的容貌,洋紅色的秀發和血族特有的紅瞳。
席恩從來不會在施法上有所遲疑的手微微發顫,帶著酒香的氣息噴在頸邊,熟悉的體溫滲入四肢百骸,填滿了長久以來失落的空洞,血緣的另一頭傳來割舍不斷的共鳴,他的孿生弟弟呼喚著他的名字,還有那久遠的親昵和擁抱,一剎那,所有的憎恨冰消瓦解,一遍遍咬緊牙關吞進骨血的復仇誓言煙消云散,光是克制住不去回抱,就用光了他至今為止累積的全部意志力。
「席恩……」那個世上和他最為親密的存在緊緊抱住他,在他耳邊親熱地呢喃,連他即將吐露的下一句話,也從記憶的盡頭清晰浮起,那個清亮的童音一遍遍訴說:我們永遠在一起。
「你怎么還不消失?」喝醉的人嘻嘻一笑,吐出內心埋葬已久的恨意。
席恩猛地推開他。
如夢初醒,冷水淋頭,他踉蹌后退,看也不看死狗一樣倒在地上醉暈過去的孿生弟弟,冰淚石般的雙眼重新武裝,燃起痛徹入骨的恨意,下意識拉了拉身上的黑袍包住自己,宛如一個狼狽的重整。
「法娜,我們走!」
藍發青年大步離去,沒走幾步,他彎下腰,同時掏出手帕捂住嘴,發出劇烈的咳嗽,鮮血從唇角涌出。
被喚作法娜的血族少女若有所思地看了肖恩一眼,目光銳利深邃,光彩變幻如最多變誘惑的鮮紅寶石,攝人心魄。她的表情毫無切換地變成單純的依戀和關懷,跑向不遠處的戀人:「莫林,等等我,別急,我扶你。」
沒有拒絕愛人的攙扶,席恩停在當地,兩人相互依偎,慢慢走遠,依稀傳來少女低低的道歉:「不要生氣,我以后不會叫錯你的名字了。」
「……只有我們兩個,可以叫。」悶悶的男聲。
「耶!」法娜跳了兩下,柔聲道,「沒關系的,席恩,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扶著身體孱弱的戀人,感受這個黑暗強大又孤獨脆弱的靈魂,血族少女微笑著,帶著他離開了他孿生弟弟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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