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對方帶來的消息比他預想的更惡劣。
“……你再說一遍。”
被上司散發出來的濃烈殺氣駭得倒退數步,猥褻的中年男子一邊抹汗一邊結結巴巴地道:“閣下…閣下,我說的都是真的,礦山的事上個月末就穿幫了,是被一個小兔崽子偷溜進來發現的。屬下克盡職責,馬上追了上去,卻在半途被楠阻撓,說不要和那個神官正面沖突。我當然不肯了,和他據理力爭,要通報閣下您,結果他還把我關起來,直到今天我才好不容易逃出來。還有還有,那個楓也不是好東西,一直在幫他們遮掩。至于椿就不用說了,楠和楓全是她挑唆的。”
“反了,統統反了。”
法利恩從未如此震怒,“看來我太久沒整治他們,一個個都無法無天了。這種無視任務、無視職責的密探要來干嘛!”
“閣下!”見情勢不妙,梅不得已顯形,試圖力挽狂瀾。她不信任普羅斯,這家伙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品行惡劣,氣量狹窄。只要別人得罪他,不管多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會加倍報復回來,還是用陰毒的伎倆,甚至沒事也會陷害,就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如果不是他在采掘方面實在有能力,絕對坐不到負責人的位子。
“請等一下,椿和楓暫且不提,楠大人決不會這么荒唐!他一向認真負責,把任務放在首位!”
“問題是現在他被椿蠱惑,昏了頭了!”普羅斯叫囂。梅狠狠瞪了他一眼,繼續勸說:“求您查清楚,閣下!不要聽信小人挑撥,冤枉了好人!”
“你的意思是我是小人?”
“你難道不是!我才不相信你說的話!”
“臭女人!”普羅斯大步沖上來。法利恩一發水彈把他轟平在地:“你敢在我面前動粗?”真是一個比一個不像話!
“不…不敢。”沸騰的大腦瞬間降溫,普羅斯抖著聲音道,“閣下,我說的——”
“我相信你說的。”法利恩淡淡地道,臉上是怒極過后的平靜,諒普羅斯也不敢拿這種一查就明朗的事做文章。梅大急:“閣下……”
“梅。”法利恩打斷,視線透出嚴厲,“我好像沒允許你出來。”密探打了個哆嗦,單膝跪下,干澀地道:“屬下失態,敬請責罰。”
“算了,我也不是不理解你的心情,就像楠為了同伴情誼拋棄責任心一樣。”
“……”
心知上司已經聽不進任何話,梅頹然閉上眼。相反,普羅斯露出壓抑不住的狂喜。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法利恩冷笑:“你不要高興得太早,普羅斯,我還是會徹底查明這件事。只要我發現你有一個字夸張,你也等著頭身分家!”滿腔得意剎時灰飛煙滅,構陷者差點嚇暈過去。
梅這才長出一口氣,卻聽得上司道:“把椿抓起來。”
“呃!”閣下不是要調查嗎,為什么現在就拿人?
“這個女人的心已經被愛情迷惑,沒有用了。”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的大神官背影一如雕像冷硬,沒有半點人氣,“至于楓,我倒不認為我行我素的他會顧及什么同伴情誼,多半是普羅斯夸大其辭;楠嘛,他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了。念在他過去的功勞,我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只要他親手殺了椿,我就饒恕他。”
房里久久無人做聲,窒息的沉默籠罩下來。
纖長的食指在玻璃上徐徐劃動,用力到指節泛白,似乎在克制沸騰的情感,以做出理性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