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菖蒲的頭發。放心,是她生前剪下來的,因為她是裁縫,不方便留長發。”
楊陽關上盒蓋,氣急敗壞地瞪視他:“這么——這么珍貴的禮物,我不能接受!”葵失笑:“別介意,你愿意答應我的邀請,就是最好的報答,菖蒲一定也很高興你使用這頂假發。”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楊陽當然不好拒絕。
對方拿出來的是一套比她想象中樸素的裙裝,高領、長袖,介于禮服和普通正裝之間的式樣,淡綠的顏色異樣清澈,流水一般光滑。
楊陽暗暗松了口氣:幸好,這樣的衣服她不會有太大的壓迫感。但是接過手,她才發現沒那么簡單,款式簡單歸簡單,配套的鞋子首飾卻一樣不缺,而且這布料……
“奇怪,這個手感——”簡直比絲綢還順滑流暢。
“這是水蠶吐出的絲線。”葵露出有些悲傷的微笑,“菖蒲是個優秀的裁縫,能把許多常人無法處理的材料織成布匹。”楊陽哦了一聲,不好細問,抱著衣服和假發起身:“那,我來換。”
“抱歉,地方太小,就委屈你在那里試穿,后面有鏡子。”葵指著角落掛的厚布簾,神態輕松自然。在他看來,楊陽就是他的模特而已,沒什么好避嫌的。像他這種全身心撲在藝術上的人,也難以對異性產生綺念。
楊陽看出這一點,不過以防萬一,還是設了道結界,這才放心地寬衣解帶。她雖然沒穿過也有常識,這樣的正式服裝,里面一般只能穿最薄的內衣。
『嗚嗚~~』肖恩呻.吟。楊陽意會,頓時面紅耳赤:(肖恩,你把五感關閉啦!)
他們共用一具身體,著裝時自然會有感覺。
『沒…沒關系,我還受得住。』肖恩咬牙忍耐,對一個正常的男子而言,最別扭的莫過于體驗穿女裝的感受了,其次是像維烈那樣,接收同性戀的記憶和感情,『因為同化的影響還沒過去,我關不了。』
(……辛苦你了。)
好不容易挨過這場酷刑,肖恩睜開眼,看到宿主只是隨便把假發一套,道:『啊,頭發我來弄吧。』楊陽巴不得交給他,連忙讓位。忍著不斷冒出的雞皮疙瘩,肖恩對著鏡中的“自己”梳妝打扮。
『好了!』終于完事,他忙不迭地躲回精神世界,收拾殘破的男性自尊。楊陽則瞪著鏡子發呆。
這是她!?
鏡里的少女清冶皎潔,溫雅恬靜。長長的秀發一半披散下來;另一半在左邊挽了個簡單的蝴蝶髻,而后從里面挑出兩縷,編成細密的花結,以綠色的小發夾固定;臉側也留了散發,用絲帶系住尾端,點綴琉璃珠,更襯得眉目如畫;水綠的衣裙明明不透明,卻清瑩得仿佛一汪碧泉,領口和袖管鑲著精美的薄紗,胸前的小褶皺,微膨的裙擺和雪紡腰帶將她原本平板的身材妝點得玲瓏有致,又不失優雅;整個人讓人想到明媚的陽光穿過枝頭灑在青青的草地上,那樣云淡風清的美麗。
『太棒了!』肖恩激動地大喊,女裝的不自在被拋到九霄云外,『楊陽,你真是絕世佳人!』
“……哪有這么夸張。”楊陽小聲反駁,臉上泛紅,不知往哪兒放的手表現出屬于少女的羞澀,一如她內心開始蘇醒的女性自覺。
“好了嗎?可以讓我看看嗎?”聽到她的聲音,葵提出合理的請求。楊陽撤掉結界,先探出頭,然后磨磨蹭蹭地走出來。葵倒抽一口涼氣,久久說不出話。
“太棒了。”吐出和棕發青年一樣的贊美,他再次深深吸氣,“比我想象的更好。楊陽小姐,你真是我的貴人。”
“哪里,我只是貢獻一點勞力而已。”穿衣服的勞力。
葵莞爾,和這個氣質怡然的少女在一起,連生性靦腆的他也不禁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