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寧一擊不中，反陷危機，被方言借著椅子拽至他跟前，對上他眼底翻涌的情緒，田寧心一慌，抬腳就往對方兩腿間踢去——
“噯噯，你們干什么？”
老頭大喊從院門口跑來：“說話就說話，可不許在我這打架！”
方言放開椅子，退后一步避開她的腳，發出一道意味不明的笑聲：“田寧，你既無情，以后發生什么也別怪我。”
說完這話，他轉身就走，途中雜物擋道，他一腳踢過去，嘭！
一只瓷瓶碎裂四濺。
老頭氣得伸手抓他：“你踢壞的是明清年代的瓷瓶，你得賠錢！”
方言轉頭盯住老頭：“剛剛那二十塊錢還不夠賠只破瓷瓶？”
老頭觸電般收回了手：“夠了夠了，你走吧。”現在的小青年眼神兇得呦，跟老頭子搶了他婆娘一樣，不是老頭子我從心，是我不跟小青年計較。
等到小青年走了，老頭緊走過去催道：“噯，我說你這姑娘咋還在這挑破爛呢？趕緊走吧。”他這一把老骨頭，還想過些安閑日子。
田寧知道方言在人前習慣了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具，剛剛有所裂開，但被老頭闖進來打斷后，終是壓了下去，他日后或許有所報復，但眼下卻是無憂的，所以她繼續翻找書本，終于翻出一本高中課本，正欣喜時，聽到老頭的話，轉身與他笑道：“老伯，這本書我給你一毛錢，你這還有類似的書嗎？”
一本舊書一毛錢！
老頭渾濁的眼唰地亮了。
回收站里，不管是舊報紙還是舊書都是按廢紙論斤收購的，一斤才一分錢，這中間的差價……老頭掐算的手指有些抖，腿腳卻靈活，一腳踢開一旁的房門道：“舊書多在屋子里，你自己進去挑。說好了，價格可不變。”
“老伯放心，不管挑中多少，我都不壓價。”田寧笑著保證，抬腳進了結滿了蛛絲的屋子，在塵土中快速翻找所需的書籍。
之前十年的浩劫，讓人們對書本棄之如敝屐，就連老師都成了臭老九，許多中學停課，便是不停課，學生也多是混日子，就如顧老四之流。
如此境況下，想要找到完整的高中書本，學校都未必齊全，但回收站里，田寧卻尋齊了一套，還有幾本散文雜志，另有一本被撕毀了小半的英文字典，一時間不由得有些唏噓。
“找好了？”老頭看到她抱著一沓破舊的書籍出來，立刻開始點數。
“一共十九本，我給您兩塊錢，不用找。”田寧從口袋里掏出兩塊錢遞給老頭。
老頭發黑的手指接過錢，笑呵呵道：“姑娘，下次我再收到書本，我給你留著。”
田寧道了謝，約好過兩周再來看看，多收集幾套，到了明年這些書便值錢了。
從回收站出來，沒走幾步差點被人撞上，田寧退回一步，對面之人卻伸手抓她：“姓田的，方言呢？他剛剛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啊！”
田寧拎著兩袋子書，在顧青青碰著她之前猛地一甩，打得后者捂手痛呼，她冷聲道：“你視之如寶的男人，在我眼里不如一坨牛糞，再敢來煩我，我打斷你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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