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在李凌到了縣衙后不久,他便反客為主,成為了縣衙真正做主之人,這也是為何之后齊家貨棧亂作一團,縣衙卻遲遲沒有任何反應的緣故所在。而當舒文慶他們帶著疑惑跑來想要個說法時,李凌更是直接就讓同樣知道了自己身份,有心贖罪的樓縣丞出面應付。
至于他自己,則還在公房里聽霍縣令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內情道出來呢——
“其實去年蝗災開始時,下官等都是一心想要抗災救民的。可是,這場蝗災的規模和破壞還是遠超我等想象,又是秋收時節,從而導致我隨州有近八成以上的田畝絕產,而我廣安則情況更壞,只收回了一成糧食。
“下官當時想的是求隨州府接濟,可結果不但沒有求得糧食,反倒求來了一紙嚴令,讓我們照常收稅。這可太為難下官,也太為難本縣百姓了。為此,不少百姓逃離家鄉,去別處謀生,而下官也因此受道申斥,差點被府衙下令捉拿。
“正當這時,卻有一名府衙來的吏員名叫張楚軒的,他向我提出兩個選擇,要么就認下辦事不力的罪名,到時不光官職難保,恐怕還得被發配充軍;要么就是聽從州府衙門的安排辦事,以為彌補。
“當時下官已沒有辦法,只能選擇為他們做事,然后他們就讓我以縣衙的名義把本該用來賑濟百姓的糧食都囤聚起來。這還只是我廣安一縣的糧食,等到年后,隨州當地其他縣城也把糧食不斷送來,然后讓縣衙派人看守。
“大人你是有所不知啊,當時下官真是怕啊,一怕朝廷查到了此事會治我的罪,二是擔心本縣百姓知曉我手上有糧,會發生哄搶……好在此事到底是瞞了過去,然后就有了幾次暗中拍賣糧食的舉動……”
“等等!”李凌突然打斷道,“所以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在廣安拍賣糧食了?”
“正是,算起來這是第四次。之前幾次拍出去的糧食數量也差不多,只是買者多是隨州其他地方的商人,價格也更高些。”
李凌的眉頭皺得更緊,這么看來,事情要比自己所想的更加嚴重和復雜了。頓一下后,才又問道:“你可知道他們到底有何圖謀?”
“府衙及相關那些大人們自然是為了賺錢了,聽說就連之前受命來此賑災的京城官員也被拖下了水,所以此事一直被壓著沒多少人知曉。至于那些大商賈和士紳們,恐怕是沖著壟斷糧食,然后可以以極低的價格從災民手中換取土地房產等物而為了。”
李凌點點頭,這個說法倒與自己之前所想不謀而合,只是情況看上去卻要比之前以為的更棘手,原來外間不只百萬石糧食,而是有至少三百萬石糧食,如此看來,他們的圖謀已不止一個隨州了,而是包括了整個湖廣。
這些人膽子和胃口也太大了,而且更叫人感到驚訝的一點在于,湖廣當地的勢力真就能把所有官員都一網打盡嗎?不光是在本地為官的,就連才從朝廷派來賑災的官員,居然也全數被他們拉下了水,他們是怎么做到的?
想到這兒,他又審視了霍縣令一眼,讓他身子為之一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