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上不了電汽車，薛愛蓮招了一輛板車，說好是兩毛錢拉到目的地，王勝意聞言也上了板車，讓芽芽跟薛愛蓮坐電汽車。
火車站外就是有軌電車公交站，正好他們要搭乘的線路剛剛好停車，兩個人趕緊大包小包的往公交站臺里挪，進了車門就很難朝車中間走了，前頭人擠人就跟沙丁魚似的。
芽芽隨著人流擠到車子中，薛愛蓮還在車子前方。
車子上座位本來就不多，乘客一群群的悶著力氣朝上擠。
售票員瞧見實在是差不多了，下車把堵在門口的兩個乘客推進去，自個上不去了。
喊了幾聲沒用，上去的就不肯挪位。
這種電車可不好等，下一趟就不知道什么時候了，而且說不定半路還得拋錨熄火。
“你們不然我上去，車就開不了。”
一陣西索，總算是騰出來個位置給售票員。
芽芽像紙片人一樣被夾著，實在是太擠了，她慢慢的把手臂收進棉服里，制造了空間還保暖。
掛在肩膀上的小布包滑落在一大媽腳上。
人家建起來后跟芽芽對視了足足好幾秒。
在芽芽還沒來得及把手抽出來時，大媽已經搶先一步輕輕的把小布包掛在了芽芽脖子上。
這是哪里來招人疼的小閨女呦，年紀輕輕就沒有了雙手。
“你們誰給讓一讓”
大媽嗓門賊敞亮，一嗓子吸引了半車人的目光。
一中年男人退開，半車子乘客你讓我一步，我讓一步，愣是開出個一人寬的路來。
還在車門那邊擠著的薛愛蓮莫名其妙的看著一群大媽慈祥的扶著芽芽坐下，周遭乘客一臉惋惜。
被小心翼翼扶好坐好的芽芽迎著半車人關切的目光以及大媽眼里閃動的淚花，硬是扛了一路沒有把胳膊給伸出來。
薛愛蓮并沒有立刻把人帶回章家小四合院，同一條線路上能碰著老李家現在的房子。
小巷門口，李敬修跟劉秀珠伸長了脖子瞧著遠方，聽著電車的動靜。
車門移開，母子兩立刻迎了上去。
劉秀珠快了幾步，先伸出的雙手在看見脖子上掛著小布包，兩條袖子空空在風中蕩漾的芽芽頓了頓。
身后乘客的目光依舊灼熱誠懇，芽芽只要硬著頭皮挪下了車。
“好孩子，阿姨...阿姨想死你了。”劉秀珠上看下看，終于輕輕的拉住了芽芽的袖子。
芽芽也充分的表達了自己的思念，抱著劉秀珠不撒手。
一年沒見，李敬修到京都，身條又抽高了不少，瞅著芽芽依舊圓盤似的小肥臉很高興。
他柔聲喊“芽芽”，手里被塞了一罐子泡的咸橘子。
忽然摸了摸芽芽的腦袋笑道，“好像又長個兒了，在家肯定沒想我吧，瞧著吃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