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測了下，這碗里掛上的油，大概就是剛才食堂里用0.0055油票差不多。
“小姑娘，你等一下”
對方顯然也回過神了，立刻要把碗拿回來。
此時瓷碗里側已經沾滿了油，芽芽把錢放到油桶上，奔出去跳上自行車。
二八杠車子架子大，得先扶著車子滑兩步，上車騎開了后面帶的人才能上車，車子慢慢騎著，后面坐車的得斜著身子助跑，竄上去騎車的才能保持平衡往前走。
這年頭都是坑坑洼洼的小窄土路，芽芽抱著個碗竄了一次上不去，緊跑幾步，又捉住后座車架鼓勁一竄，差了一點點，累的不行了，最后再來一次吧，鼓足力氣最后一個跳躍，可算上車了。
李敬修有點猝不及防，身板又不能立刻驅動車子，眼見人家已經追到身后，立刻棄車牽起芽芽就跑。
兩人七拐八拐的竄進巷子里，聽說芽芽沾人油了，李敬修就覺得不對。
“我付錢了”芽芽揣著瓷碗哼哼兩聲。
“你該跟我說一聲。”
李敬修內心覺得，自己不是生氣芽芽去沾人油，而是生氣不跟他提前通氣了。
至于其他人和事，沒有必要影響兩人的交情。
過了一會，李敬修拐了怪芽芽的手肘：“你二姐愛吃辣椒面嗎？”
斜對面就是副食店，當然，買特定的調料，也是需要調料票的。
李敬修端著碗進去了，沒一會竄了出來，油上沾著辣椒面變得鮮紅。
“錢給了嗎？”
“給了”
“追上來了嗎？”
“沒有”
兩孩子轉出巷口外又回去油店，那輛二八杠自行車就被放在樹下，反正也沒有人會偷。
揣著碗辣椒油，吃著枇杷果剛回到石頭村，老聶家門外就瞧見晃蕩的王勝意。
王勝意渾身灰色噗噗，比上回看著還要臟。
“明天下午，你們兩到榨油坊來，順便把那姓葛的喊上。”
王勝意甕聲甕氣的說。
榨油坊遠離村莊，李敬修皺眉，“你想打架。”
“來就對了。”王勝意不耐煩的踢打著土坷垃，“記得帶幾個玉米面大餅子，最好再帶幾根大蘿卜。”
看到兩個人不說話，王勝意嚷嚷：“不是連玉米餅子都沒有吧”
老聶家聽見聲響出來，他竄到角落里，等兩人進去之后才隔著墻頭看。
蔣文英洗了兩個大西紅柿，切好撒了白砂糖給兩人解渴。
老聶家的人繞著那一小碗辣椒油唏噓。
聶老太覺得特別可惜，要是沒有辣椒的話，這一小碗油怎么著都能用一個星期。
“等哥周末回來，讓哥給咱們做一個辣味的菜。”芽芽對著小紅子說，察覺身后的目光扭頭，只瞧見跑遠的王勝意。
隔天下午，三人揣著玉米餅子跟青蘿卜去了油坊，為了以防萬一，芽芽把大黃也帶上。
油坊是泥巴沖承德墻茅草做的頂，門是云香竹編的，透光但是不透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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