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長卿的手搭在楚老夫人的手腕上，一下，兩下，三下，最后這皺起的眉頭深的，都能夾死蒼蠅了。
怪不得，怪不得連夜要他過來啊。
收回手指，白長卿站了起來，走向桌子，在筆墨紙硯的伺候下，寫下了洋洋灑灑一大張紙。
“白神醫。”
白長卿一放下筆，就發現自己被楚家人所包圍了，一個個臉上都寫著擔憂，都是除老夫人最親近的人啊。
身為大夫，最怕就是面臨這種情況，可他是大夫，不是仙人。
楚大人心系沒有氣色的老夫人，忍不住的追問道：“白神醫，我母親究竟如何了，你可得跟我們說實話。”
“是啊，白神醫，我祖母怎么了？”
楚夢凝話剛說出來，眼淚就一顆顆往下掉，哭的她幾乎要暈厥過去了。
“唉。”白長卿也不廢話，直奔主題，說道：“你們要有心理準備，老夫人憂絲過重，好在我來之前，尚太醫拿參片給老夫人吊著，如今也是聽天命了。”
聽天命，盡人事，六個字道盡了人生的無奈。
楚駿之與楚大人這會兒后悔的要命，他們就不該不聽老夫人的話，他們就不該惹老夫人生氣，他們不該在老夫人的氣頭上，還替那人求情，他們有錯啊。
兩個孝子跪在老夫人的身旁，不假他人之手，無微不至的照顧著。
后半夜，楚家人都在老夫人的房間里待著，老夫人始終不見醒來，白長卿每隔一炷香就給把一次脈，尚太醫則是負責熬藥。
熬的藥湯一小碗連著一小碗的往老夫人嘴里灌，剛開始還能喝一點，到后來嘴巴都撬不開，嚇得楚家人紛紛大哭，好在，終于等到天快亮了，老夫人死氣沉沉的臉才算能看。
“白神醫，尚太醫，有勞二位陪著熬夜，楚府上下不勝感激。”
最近一次的把脈，白長卿總算是露出了一抹微笑，這人啊，今晚算是救回來了，不出意外的話，藥湯繼續服用，不到晚上就能醒來。
楚大人向兩位大夫行禮，這腿跪了大半的夜，已經站不起來了，在下人的攙扶下，才勉強跟兩位行禮。
“楚大人太客氣了。”
白長卿看著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老夫人，已經在一旁不言不語的楚駿之，心中發出一絲嘆息。
怕楚夫人有個反復，楚大人厚著臉皮請白長卿在府上住一日，當然了，尚太醫年歲大了，不敢折騰他，這府上也沒他什么事兒，派了人送他回府，不日登門拜訪。
白長卿剛出了老夫人的院子，楚夢凝就趕了過來，追問道：“白神醫，我祖母她，會好嗎？”
一次又一次的痛哭流涕，加上大半夜沒有睡覺，楚夢凝不僅憔悴了許多，人看著也單薄很多。
白長卿看著眼前孝順的姑娘，沒了生人勿近的疏離，在保持男女之別的基礎上，帶著善意。
“楚小姐，老夫人年歲已高，經不起大喜大悲，還是那句話，老夫人需要靜養，身為家人，還望多陪伴。”
楚老夫人的身子，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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