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風呼嘯著穿過夜空,卷起一團團白色的漩渦,即使處在虛空的包覆之中,令公鬼仍然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顫抖。
令公鬼依稀能分辨出一些黑暗中的物體,他覺得那是一些樹,除了寒冷,他在這里什么都嗅不到。在他前面有一個形體在移動,黑暗和暴雪遮擋了他的視線,如果不是因為虛空增強了他的視力,他大約就錯過那個形體了。
那是鬼笑猝,少女正全力向前奔跑著。令公鬼將那些毯子抱在胸前,踏著齊膝深的雪,笨重地在她身后追趕著。
“鬼笑猝!停下來!”令公鬼害怕強風的呼吼會徹底掩蓋住他的喊聲。但鬼笑猝確實聽到了,她也因此跑得更快,令公鬼也強迫自己加快速度。
積雪拖拉著他的腳步,一直不停地灌進他的靴子里。鬼笑猝赤腳留下的腳印很快就會被落雪填滿。如果他在這里失去了她的蹤影……“停下來,你這個笨女人!你想把自己害死嗎?”他的聲音只是讓她更加拼命地向前跑著。
令公鬼咬緊牙關逼迫自己前進,摔倒在地上,再爬起來,不但積雪會絆倒他,就連狂風也會將他吹倒。就這樣,他們跌跌撞撞沖進了森林。他的眼睛必須一直盯在她身上,所以他不由得開始慶幸這片森林里樹木間隔得都非常遠。
計劃不停地出現在虛空之外,又被令公鬼給否定。他可以試著強壓住這場暴風雪,但大約這么做會讓這里的空氣凍成一塊冰。雖然能做一個風之力的棚子擋住落雪,卻對腳下沒有任何幫助。他能用火之力為自己融開一條路,卻必須應付隨之而來的滿地泥濘。
除非……
令公鬼開始導引真氣。前方的雪地融化成一條一丈寬的土路,并隨著他的前進不斷延伸,水蒸氣不斷地從這條路上升起。落向這條路范圍內的雪花,在距離沙質路面一尺高的地方就消失了。
令公鬼能感覺到熱氣穿透靴底,烘烤著雙腳一直到腳踝,他的身體在刺骨的嚴寒中顫抖著,但他的腳掌卻在流汗,并竭力躲避著被烘熱的地面。但他現在能跑了,再不到一盞茶的工夫……
突然間,令公鬼追趕的那個模糊身影消失了,就如同鬼笑猝一下子掉進一個洞里。
令公鬼努力將視線固定在他最后看見鬼笑猝的地方,用最快的速度跑了過去。他的腳踝忽然感覺到一陣液體的冰寒,然后一下子浸沒到他的膝蓋。在他前面,隨著積雪的逐漸融化,令公鬼看見一片冰層正緩慢地后退,而黑色的水面上沒有半點蒸汽,不論是小溪還是大河,他的力量無法讓這條流動的冰水有半分暖意。
鬼笑猝一定是掉到水里去了,但令公鬼就這樣沖進去根本救不了她。體內充滿著陽極之力,他幾乎感覺不到寒冷,但他的牙齒卻不受控制地猛烈顫抖著。
令公鬼退回岸邊,眼睛盯著鬼笑猝消失的地方,開始將火之力導入仍然裸露的土地中,直到沙粒也開始熔化、凝結,變成閃亮的白色。即使是在這樣的暴風雪里,這種熱度也會持續一段時間。
令公鬼將那些毯子放在熱沙旁的雪地里,鬼笑猝的生命就要靠這些毯子和衣服了。隨后,他從仍然積著厚雪的地方走到冰層旁邊,趴在覆雪的冰面上。
狂風在令公鬼身邊發出凄厲的嚎叫,他的長衫仿佛已經不存在似的,手失去了知覺,雙腳也逐漸發麻,他已經停止了顫抖,只是偶爾還會打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