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強,答應媽媽,放下心里那些怨恨吧。
好好對心然,好好對你身邊的所有人。
還有你爸那邊,你也別生氣了。
他,始終是你爸。”
黃冬梅說完這一番話,方心然頓時就紅了眼眶。
黃冬梅剛剛說的這些話,都是肺腑之言。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郭少強一雙深邃的眸子沾滿了霧氣,他的手緊緊握住黃冬梅的手,低低地叫了一聲:“媽···”
這一聲媽,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緒。
僅是這一聲,對黃冬梅來說,足矣。
黃冬梅微微一笑,伸手握住郭少強和方心然的手。
郭少強叫了一聲媽,方心然也跟著叫了一聲。
“媽···”
黃冬梅道:“哎,我的兩個好孩子。”
黃冬梅還是控制不住哭了。
她哽咽了一會兒,一股暖流從鼻子里緩緩流出來。
郭少強看著心里一慌,趙雪蘭死的時候,他沒在身邊。
黃冬梅現在眼看著不行了,他雖陪在身邊,但是心底里的思緒卻讓他難以言說。
黃冬梅又流鼻血,郭少強扶起黃冬梅的后背,說道:“媽,我和心然送你去醫院吧。”
黃冬梅緩緩搖頭,生與死,她已經看的很淡很淡了。
“不用去叫醫生了,你們也不要難過。
媽在這個世界上,吃的苦已經夠多了。
在我小的時候,你們的外婆就對我說過,人到這個世界上來,就是要吃苦的。
苦吃夠了,生命的盡頭就是享福了。
等我真的走了,也是我該享福的時候了,你們到時候要高興一點,不能哭。”
黃冬梅越是把生死看淡,郭少強和方心然的心就越發的絞痛。
方心然紅著眼眶,哽咽道:“媽,你不會有事的,我們會想辦法的。”
黃冬梅道:“傻孩子,不用了。
就這樣,你們陪我最后一程吧。”
方心然知道,他們騙得了自己,但是騙不了事實。
黃冬梅拿手帕替方心然擦了臉頰上的淚水,說道:“我跟你們張叔說了,讓他下午找個照相師父來。
下午我們一家三口拍一張全家福吧。
你們說好不好?”
郭少強和方心然異口同聲,說道:“好。”
黃冬梅又道:“心然,你到時候也穿旗袍吧。
少強穿長服,好不好?”
郭少強說道:“好。”
黃冬梅體力不支,說自己想睡一會兒,方心然就一直陪在黃冬梅身邊。
像黃冬梅這病,現在已經到了晚期,她又不想呆在醫院浪費時間,在沒有接受治療的情況下,只會加快病情罷了。
方心然就怕自己不陪著,黃冬梅隨時會死一樣。
她不放心。
在方心然面前,一向強悍如鋼鐵般堅不可摧的郭少強,這會兒一個人躲在房間里,他雙手捂臉,寬大的肩膀抖動,默默地哭泣。
老天爺總是喜歡跟他開玩笑,讓他在希望和絕望的邊緣垂死掙扎。
這人世間,他剛剛嘗到一點點甜,老天爺就要給他很多苦嘗?
難道人生真的就像是自己親生母親說的那般,人活在這世間,就是來吃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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