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轉過身，面對剛才對她指指點點的學生們，大大方方地自報家門。
“我叫李白霜，今年大三，馬上二十一歲。
“這個自稱是我父親的人，在我生下來還是個小嬰兒的時候。
“因為我是個女孩子，所以就想把我給溺死。
“我之所以能夠活下來，不是因為我母親的拼命保護，而是因為醫生和警察的威懾。
“我從記事開始就一直在干活，吃飯只能吃他們的剩飯剩菜。
“穿的衣服，也是其他親戚家小孩穿破穿爛的。
“我連舊衣服都不配穿，因為舊衣服可以賣錢，破爛的衣服不可以。
“義務教育階段，我的成績一直都很好。
“我考上了我們那兒最好的高中，但是很快他們就不讓我上了，要我去上班。
“如果不是因為我的班主任，我恐怕早就成為一個廠妹。
“自從高中重新去學校后，我就再也沒有要過他們一分錢。
“從高中畢業的暑假，我就一直在打工兼職，攢了一筆錢。
“可是他們在沒有告知我的情況下生了一個男孩兒，惦記著我的存款。
“在我出車禍后，不關心我的傷勢，只在乎賠償款哪兒去了。
“比起我這些名義上所謂的父母、親人。
“我的三個舍友對我更真誠，更好。
“明天她們就要回家了，今晚我跟她們吃頓飯有什么錯
“如果你們愿意聽他的賣慘，那就聽。
“這些話我也只會說一次。
“我看到有人在錄視頻了，希望你能把這段視頻發到學校論壇。
“下次，我不想再理他，也不想再對相關事件作出回應。”
白霜說完這番話后，便抬腳走進學校。
她真的如她所說，一眼都沒有再看李父。
而看熱鬧的學生們，也都紛紛愣住。
他們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
要是真的像李白霜所說的那樣，換做是他們，也不會再認這個父親
被白霜點到名字的、正在錄視頻的男生，此刻臉漲得通紅。
不過他也按照白霜所說。
把沒有任何剪輯的視頻直接發送到學校的論壇。
這也算是一份證據。
李父見這種程度的威脅對白霜果然沒用。
便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嘴里低聲的罵罵咧咧。
等他拍完灰塵，還看到有人在看著他的時候。
他大聲地對他們罵了幾句臟話。
然后扭頭就走。
好像生怕自己罵了人以后會被反過來罵一樣。
真是又可惡又慫的老男人。
白霜走在校園里。
她的表情一派平靜。
說真的，她已經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那天去醫院看到李母生下孩子，又聽到他們說出那些話后。
她的心還是會痛。
但是今天，完全不會痛。
對于她而言，李父好像已經成為一個陌生人。
跟她沒有半分關系。
白霜在思考，難道是因為她成了白無常的原因嗎
白無常的身份能使得她的心腸變得冷硬。
這樣才能讓她更好地勾魂
畢竟，她的朋友也是會變老、死去的。
如果正好輪到她給她的朋友們勾魂，她一時不忍。
那肯定會誤事。
“李白霜。”
就在白霜想著這個問題的時候。
一道陌生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白霜回頭看去。
女孩兒穿著朋克黑暗風的衣服。
胳膊和腿上都有彩色的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