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兩人有單獨交談的機會。
其實姜榷并不確定在這宮殿中交談是否會被外面聽見，因為天水有很多能力，將內部的聲音傳出也并不是難事。但他知道付雨出面后，這恐怕是他與陸安能夠單獨交談的最好機會，他已經沒有再談條件的資格。就算是真的被外面聽到，他也必須要說。
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相信外面聽不到，因為付少主不僅冰冷，并且向來孤傲，不屑于做說謊的事情。
宮殿之內極為寂靜，沒有任何聲響，聽不到外界任何聲音。坐在椅子上的陸安看向姜榷，并沒有起身，語氣十分漠然說道，“有什么事，現在可以說了吧？”
姜榷看著陸安，與陸安的交談十分重要，姜氏十分看重，他也反復想過無數種可能。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在陸安一側的椅子上坐下。兩人相距僅有半丈，幾乎可以說是面對面了。
“我想知道……你對十年之約的看法。”姜榷回歸正常狀態，不冷漠，不盛氣凌人，十分平靜，完全以平等的語氣說道。
十年之約？
陸安沒想到對方沒有說，反而會先問自己問題。陸安自然有強烈的戒備心，但不代表他不敢說話，說道，“十年之約的內容我想姜氏比我更清楚，期限一到付氏將不能保護我，姜氏對我下殺手付氏也不能追究任何責任，難道姜氏忘了嗎？”
“自然沒忘。”姜榷說道，“但十年之約已經過去將近六年半，還剩下三年半的時間。以你現在的實力和修煉速度，你認為三年半后有多少勝算？”
陸安聞言沒有猶豫，說道，“毫無勝算。”
聽到陸安如此直接干脆的回答，反倒是姜榷有些意外。
沒錯，天人境的路比陸安想象的更加難走，哪怕三年半的時間里突破到天王境，但也肯定不如修煉數千年的天王境強者，而且還不止一人。除非陸安有特殊的領悟和突破，否則按照正常的修煉進行下去，絕無戰勝的可能。
“既然如此，十年之約一到你想怎么做？”姜榷又問。
“逃。”陸安說道，“若姜氏敢在戰爭期間對我動手，我只能逃。星河之大，姜氏想找到我很難。”
“那你的家人呢？”姜榷再次問道，“就算你能帶走七位妻子，那冰火盟的人呢？生死盟的人呢？我姜氏以這些人為威脅，難道你不回來嗎？”
“……”
陸安平靜看著姜榷，沒有被對方的話影響，平靜說道，“我猜姜氏不敢。”
聽到陸安的話后，姜榷輕吸一口氣。的確姜氏不能隨意出手，戰爭期間不是說殺人就能殺人，否則會影響整個聯軍的關系。如果陸安真的鐵了心藏在星河之中，再加上衍星族的幫忙，想找到的確很難。
不過……姜榷的表情并沒有因為陸安的話產生任何變化，說道，“我承認，你可以帶這些女人躲起來，一直躲到成為強者再出來，可是這需要多少年的時間呢？十年？百年？還是千年？”
“你我都知道，就算你的天賦驚艷，想在幾年之內成為至強者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少說也要百年。”姜榷繼續說道，“你可以躲百年，但戰爭不會停，付少主會一直在前線廝殺。身為前線統帥，很多大型戰役都要親自上陣，難道……你就這么舍得讓付少主一人奔赴戰場，這么放心讓付少主一人作戰？”
“……”
陸安表面毫無變化，但內心卻重重一震。
沒錯，這是他唯一的顧慮。
他可以帶七女走，甚至可以帶遙離開，但付雨絕不會跟他走。付雨獨自在戰爭的前線作戰，靈族有如此重視付雨，她的危險可想而知。哪怕他什么忙也幫不上，也想能夠進入戰場，至少他能夠與妻子出現在同一場戰役中，至少他能及時知道妻子的情況。等到他的實力逐漸變強后，就有資格保護在妻子身邊。
可是，十年之約懸在頭頂，讓他根本不能這么做。付氏不能再保護他，意味著他連付氏陣營都不能再進入。
“你想說什么？”陸安看著姜榷，平靜問道。
“我的意思很簡單。”姜榷深吸一口氣，雙眼嚴肅看著陸安，說道，“我們可以……放棄十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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