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主動聊起來了,慕柚頓了頓“那你有沒有想過是為什么呢”
佟絡瑤說“我時候家里沒錢,天天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去學校,他們笑話我,欺負我,瞧不起我。同學們背地里說我寒酸,是土包子。后來我家境好了,在學校穿好的衣服,用好的護膚品,買貴的包包,我就怕別人再說我土,可是你們還是不起我。”
慕柚第一次聽佟絡瑤說以前的事。
她現在才有些懂得,佟絡瑤平日里那份盛氣凌人的原因所在。
她不是傲慢,而是極度卑下的我保護。
怕別人嘲笑她,就故意展現己的優越感,企圖讓人仰望。
慕柚說“以前那些同學說你,給你造成傷害,是他們不對。但你現在用同樣的方式反擊給其她同學,用言語刺傷別人,這種行為跟那些嘲笑你的人有什么不一樣”
佟絡瑤愕然地著慕柚“我沒有想攻擊別人。”
“我們歡天喜地去吃街買炸串,你說是地溝油,我們網購兩件衣服,你說是不上臺面的地攤貨。你每天在宿舍嫌棄這個,嫌棄那個,考慮過其她室友的感受嗎我們個但凡心理防線脆弱一點,是不是就是在遭受你以前遭受過的待遇呢”
佟絡瑤有些怔住“我不是想要嫌棄你們,我只是”
“你只是怕我們不起你,先下手為強,給己樹立高高在上,條件優越的白富美人設。”
慕柚向她,“朋友之間是平等的,沒有誰應該仰望誰,你己沒擺好心態,我們誰會舔著臉去親近你”
慕柚說完,佟絡瑤眼眶里的淚很快又涌了上來。
她還著病呢,慕柚覺得己今天話可能說重了,語氣和緩下來“你睡吧,點滴輸完我會叫護士的。”
慕柚站起身,準備先去趟洗手間,緩和一下兩人的氣氛。
她轉身,病床上佟絡瑤忽然抓住她的手。
慕柚回,就見楚楚可憐地望著己“那我現在跟你道歉行不行,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以前那群人為了尹默接近我,她們甜言蜜語捧著我,我還以為我終于有朋友了,直到現在才知道到底誰心為我好”
“學了你才醒悟,那也不是一般的蠢”郝夢成推開門,伴隨著一道洪亮的嗓音。
她和窄窄在門外聽墻角有一會了,實在沒忍住,郝夢成就進來了,“誰剛進學的時候不想咱們全宿舍關系好好的,這么些下來,就你丫難處”
窄窄扯了扯郝夢成的手臂,讓她少說兩句。
佟絡瑤愣神地向郝夢成和窄窄,聲音里還有哭腔“你們怎么也來了”
“放心吧,不是來你的。”
郝夢成走到慕柚跟前,“我們就是怕柚子一個人累著”
床上的佟絡瑤捂住臉“對不起,的對不起”
憋了這么多,今晚難得趁這個機會把以前的事說開。
慕柚去洗手間拿了熱毛巾過來,遞給佟絡瑤“行了,擦擦臉別哭了,她倆要是不原諒你,就不過來了。”
佟絡瑤乖乖接過來。
慕柚又回跟郝夢成和窄窄道“你倆其實不用來也行,這邊已經安頓下來了,現在家在這,晚上恐怕睡不好。”
“你在這陪她,我倆怎么心安理得睡宿舍啊。”郝夢成說,“反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唄,睡不好就一起睡不好。”
窄窄把手上的外套給慕柚“你怎么過來不拿外套啊,晚上還是挺涼的,別回感冒了,幸好我臨出門到,順帶給你拿了。”
慕柚笑著接過來穿上“當時情況有點急,我給忘了。”
這是個雙人病房,隔壁床鋪今晚沒人。
慕柚讓郝夢成和窄窄去那邊睡,她著等佟絡瑤的點滴打完。
凌晨一點多,護士進來把輸液瓶收走,慕柚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準備趴在床邊湊合一晚。
佟絡瑤睜開眼,朝一邊挪了挪,給她騰一半的位置出來“你睡這吧。”
輸完液沒什么事了,慕柚也沒推辭,去床上跟她躺在一起。
她很困,沾上床就閉了眼,快睡著時,聽到耳邊佟絡瑤似乎說了句“慕柚,謝謝你。”
郝夢成有點認床,第二天老早就醒了。
昨晚上窗簾忘了拉上,窗戶也開了一半,外面風一吹,銀灰色窗簾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