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她下定了決心的第二個早晨,她仿佛聽到了腦海深處傳來了清脆的響聲。
就像是某種精美的玻璃制品被打碎似的美妙聲響,程雨凝還來不及細細地去思考,突然覺得自己的腦袋從未像今天這樣輕松而又清明過。
“系統”
她張開有些開裂的唇,輕輕地喊了一句,卻沒有聽到一丁點的回應。
天邊的橙色隨著她的聲音而落下,冬日的寒風順著將小屋外的椅子吹得嘎吱嘎吱地響,似乎不錯錯覺,系統好像真的消失了。
系統真的消失了嗎
只是程雨凝不敢相信。
她覺得自己可能沒有自己想象當中的那么聰明,比腦子也比不過002號那種精密的儀器,她想了一個晚上,最終決定用一個最笨的辦法。
等。
她一如往常那樣生活,也許是因為心底的那一點點希望,連早就吃膩了的各種速食產品也變得比以前更有味道。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光禿禿的枝丫迎來的春天,帶著希望的幼苗從地下鉆了出來,而在第四個月,程雨凝的身體自然而然出現好轉的時候,她知道,系統它真的消失了。
她顫抖著雙手推開那扇她已經有好久都不敢真正推開的門,下一秒,燦爛的陽光隨著她的動作照進了屋內。
死氣沉沉小屋瞬間變得敞亮,似乎連那些讓她痛苦,讓她無助,讓她后悔的一切情緒都隨著日光消失在了過去。
程雨凝盯著太陽看了好久好久,哪怕眼睛因為疼痛而流出了生理淚水也久久沒有移開。
她又哭又笑,第一次沒有絲毫顧忌地扯著嗓子大聲地哀嚎。
她的哭聲中中充滿了喜悅,充滿了期待,她在高興,她所失去的人生終于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里。
整整四年的日日夜夜在她的眼前劃過,曾經朋友們的笑臉在她的眼前劃過,程雨凝捂著臉蹲在地上,一滴滴抑制不住地淚水順著她的指縫向下滑落,滴在了她腳邊那朵毛茸茸的蒲公英上。
她蹲了好久,最后在嗚嗚耶耶中撥通了那個好久沒有撥通的電話。
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了過去,電話那邊的老人一下子慌了神,卻接不上一句完整的話,只能一遍遍重復著寶貝孫女兒別哭,奶奶在,奶奶在,別哭,別哭。
自己這輩子最重要的人還在,沒有什么比這點更讓她安心,正當程雨凝擦掉鼻涕,準備說話的時候,又聽到聽筒那邊傳來的男人好聽的聲音,和女孩帶著驚喜的一句笑。
程雨凝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加厲害了。
她沒有見過奔騰的河流,沒有見過一望無際的大海,她沒有在落滿了秋葉的公園里散過步,也沒有在群星璀璨的夏夜仰頭看過星星。
她沒有經歷的事情有太多太多,錯過的事情也太多太多。
她想看山川,想看河流,想看麻雀蹲在枝頭吱吱呀呀,想看愛的人臉上永遠不會卸下的笑臉。
她緊緊握著手機,咧出了一個并不算好看的笑容。
她說對不起。
她說好久不見。
她說
她說“我自由了。”
“我終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