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說完,司寧寧來不及答話,將手里余下課本盡數塞到莫北懷里,司寧寧立即朝門外跑去。
“唉,司寧寧”
門外步伐聲遠去,屋里莫北抱著課本愣愣站在堂屋中央。
莫北伸出手,遲緩垂眸看向那只手。
他剛才
是想抓住司寧寧的。
可是
就像曾經他無數次錯過司寧寧的那樣,這一次,也還是沒能抓住司寧寧的手
算了。
不是早就料到,早就下定決心了嗎
從決定跟司寧寧透露消息的那一刻開始,就決定放棄了不是嗎
那現在,又在這里糾結什么呢
莫北忽然撤回手握緊拳頭。
再說另一邊,司寧寧直奔生產隊外面急速跑去。
冬日的冷風撲面,冷氣灌進肺里,她眼睛鼻頭被風吹得通紅,喉嚨干澀,胃里痙攣縮在一起,痛苦難受得好像時刻都可能昏厥過去。
可是哪怕跑得雙腿發軟,步子提起一次,再難提起第二次,她也始終沒有停歇下來。
如果按照莫北所說,十幾分鐘之前,霍朗就已經在遠離生產隊的山道上,那么她就已經落下霍朗很大一段距離了。
如果再停歇下來,可能
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說清楚,弄清楚一切的機會。
以及挽留的機會。
“霍朗”
司寧寧喉管干澀,氣若游絲,可僅是一瞬,她壓力忽然彌漫出水霧,步子提快幾分,連帶聲音也大了起來,“霍朗”
冬日里的山林呈現黑墨色,嗚咽的風從中穿過,走在林木茂密小道上的人,忽然齊齊駐足。
禾谷踮住腳尖不肯前行,皺著小眉頭扭頭朝后方看去
“大哥,你真的跟司寧寧說過了嗎我剛才好像聽見司寧寧的聲音了。”
“說過了,那是風聲。”
霍朗也朝后方看了一眼,可就那一瞬間,他很快反應過來,牽著禾谷大力拉了一把,“我都跟她說好了,我們先過去,等過陣子年關掃盲班放長假了,再回來接她。”
“走快點,不然火車走了。”
禾谷“哦”了一聲,重新提腳步往前走,“大哥,火車真的會走嗎它不等我們嗎”
“火車很大很長,一趟車有很多乘客,開走的時間是固定的,不會單獨等你一個人。”
“可是我們是三個人。”
“那也不行,車站有車站的規矩,我們坐火車,就需要遵守列車的規矩,不給車站,也不給其他乘客造成麻煩。”
“哇,火車可真嚴苛,比司寧寧都要嚴苛。”
“好了,別說話,省著點口水體力走快點。”
“哦”
三人在山道中徐步前進,沒多會兒,身后再度傳來朦朦朧朧的聲音,這次連早苗都聽見了。
早苗猶豫朝身后看了一眼,見自家大哥每天停下來的意思,她猶猶豫豫地喊了一聲“大哥”
霍朗沒吭聲,卻是牽著兩小只,補發下意識加快。
他聽見了。
那就是司寧寧的聲音。
他走的時候,除了跟趙宏兵打過招呼以外,足夠隱蔽了。
他給趙宏兵留了家里的鑰匙,說好幾天之后讓趙宏兵代為轉交交給司寧寧,他特別囑咐過,不可能是趙宏兵向司寧寧透的氣。
可是,司寧寧確確實實跟上來了。
為什么選擇不辭而別,就是因為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不知道該怎么去說,所以才選擇悄悄離開,如果司寧寧跟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