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隨走隨歇。”霍朗啞然一笑,彎弓眉愉悅高揚,神色不以為意,“我又不傻,還能拿不動了還能硬挺著一口氣拎去隊里嗎”
“那可說不好。”司寧寧小聲咕噥。
霍朗將她的咕噥聽在耳里,埋下門口階梯時回頭含笑看了司寧寧一樣,哄道“好了,我一會兒還過來,你歇會兒,或者看看收拾點什么去。”
“知道了。”
司寧寧點頭應聲
烏青成就的屋檐下,她站在臺階上目送霍朗離開,直到霍朗拐過屋角,身影再也看不見了,才緩緩轉身進屋。
日子不咸不淡地進行著,司寧寧每天照舊定時定點地在掃盲班打卡,然后玩那一扎就是一整天,忙不忙得也就那樣,倒是隊上的那些年輕小伙子,每天都被趙宏兵使喚得東奔西跑,不是往這兒扛木頭,就是往那兒摔坯、搬磚頭。
小伙子們叫苦不迭,卻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說什么,倒是他們家里人,比如媳婦兒或者是老娘什么的,知道這事兒最開始是司寧寧開的口,因而私下隔三岔五地就會有人來掃盲班這邊,趕在短暫的課下時間拉著司寧寧說幾句。
司寧寧是隊里掃盲班的老師,之前養豬還有培育蘑菇的事兒,可以說得上是在隊里大放光彩。
她姑且算得上是趙宏兵跟前的紅人,那些大嫂子小媳婦不敢說什么重話得罪她,過來說的一些話也不為別的,就是明里暗里的打探,問她養兔子的事兒有多大把握,能不能成,將來都需要固定人手等等。
大多都是因為之前蘑菇的事兒,這些人沒搶到前面的幾個名次學培育菌種的技術,后面看見金枝和桂花以先學者的優勢帶其他生產隊的同志,得了口糧獎勵,有心動羨慕的,也有覺得虧的。
一聽最近趙宏兵又要搞事,還是司寧寧竄托起來的,這些人立馬就坐不住了,第一回是有所顧忌,也是確實是沒想到這塊上,所以沒趕上趟兒,這都第二回了,他們可不能再錯過。
只是養兔子這事兒跟培育菌種不一樣,當初培育菌種,是司寧寧手把手試驗出來的,現在養兔子的事兒,她要顧著掃盲班這邊,最多能當個掛名軍事,幫著盯一盯,適當給出一些建議,其他的,她正抽不出那么多空閑插手。
有這部分的原因,也有現在還是起步階段,趙宏兵的細致打算,司寧寧沒過去了解過,因而這些人過來問她的時候,她的回答也很片面,多是什么
“這些事兒我也不好說,看隊長那邊怎么安排吧。”
或者“也沒別的什么,到時候這事兒真的要辦,估計就是缺打掃和割草的人手勤收拾著就行,沒有什么太大了技術含量。”
那些大嫂子和小媳婦們也不懂什么,司寧寧這么說,她們也就信了,一個個好言好語跟司寧寧道謝揮手,就結伴歸家去了。
倒是夾在其中的宋小蕓有些難纏。
掃盲班中午放學,孩子們都去不遠處的宿舍食堂吃飯去了,司寧寧從包里拿出飯盒,本來也想著中午在食堂湊合吃點,還沒出教室呢,就被宋小蕓在門口堵了個正著。
“寧寧”
“呃”
宋小蕓忽然冒出來,把司寧寧嚇了一大跳。
司寧寧拍拍胸口,看清是宋小蕓,才從下一口氣,問“怎么了小蕓有什么事嗎”
看了一眼門外天空,司寧寧微微側開身走出門,“正好中午吃飯的點兒,你吃了沒”
她徐步往小食堂那邊走著,宋小蕓則攪著手跟在她身側。
宋小蕓眼神閃爍晃來晃去,欲言又止,最終在司寧寧扣開飯盒準備去鍋邊讓徐淑華隨便給她拿兩個土豆時,伸手拉住了司寧寧。
“寧寧我,我想跟你說幾句話,我們去旁邊說,行嗎”
這扭捏不同尋常的口吻,這有話說又不明說的陣勢,司寧寧眉頭微皺步子一頓,回想了一下這兩天發生的事,她下顎微微側過去看宋小蕓
“你是要問我隊里養兔子的事”
宋小蕓一愣,下意識想說“不是”,可是話到嘴邊反應過來,她又頓住了,遲疑地點點頭。
她兩片纖細的眉毛要皺不皺的,一張臉又是委屈巴巴跟受氣包一樣的神色,看她這個狀態,司寧寧心底瞬間壓下一口氣,問
“是你來問,還是別人讓你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