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干嘛來的,陳蓮米為霍朗物色了這么多年的媳婦人選,她心里再清楚不過。
還能是干嘛的
打著送孩子過來學知識的幌子,過來相看兒媳婦、孫媳婦的唄。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要是霍朗還不開竅,那陳蓮米真的要著急了,萬幸霍朗沒有讓她失望,她話音剛落,就聽“歘chua”的一聲。
霍朗把鐵鍬差在碎瓦堆上,人長腿一埋,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陳蓮米心里一喜,甚是欣慰,可想著今天也有不少小伙子過來,她忙丟了手里的掃帚追出門囑咐道
“你斯文點讓他們瞧出司知青是你媳婦就夠了,別打人啊”
“別打人”這幾個字,陳蓮米連續囑咐了三四遍。
霍朗人高馬大,又當過兵,姑且算是練過家子的,他要是生氣來一拳頭下去,那還不得砸壞人家半個腦袋
那可要不得。
想著,陳蓮米心里有點沒譜,草草收拾了一下趕緊的就把東西放下,將霍家大門掩好跟著去了隊里。
另一邊,司寧寧在嘈雜的交談聲中埋頭在桌前寫字,跟前突然“啪嗒”的一下,她盯著筆尖的眸子微微上移,就看見一只男性才有的修長且粗糙的手撐在桌面。
目光重新落回筆尖處,司寧寧利落寫著入學日期和孩子姓名,順帶簡單寫下掃盲班地點以及學生家庭地址,為了避免以后扯皮,司寧寧將字跡寫得十分清晰。
“這位同志請稍等一下,收據馬上寫好,一會兒請拿著這個找我們隊長蓋章。”
她頭也不抬地自顧自說著,說完沒等到對方回應也不覺得奇怪,直到寫完所有信息,抬頭將條子遞出去,看見來人才倏地一愣。
“你怎么來了”
“嬸子說來了不少人,很熱鬧,我就過來看看。”
司寧寧展露明媚笑顏,余光掃見后面還有幾個排隊的年輕人,她手搭上霍朗手腕,拉著霍朗站到身側,繼續重復剛才的工作。
只是和剛才的板正認真不同的是,她偶爾會含笑偏頭跟霍朗說上一兩句話。
“屋那邊都料理利索了”
“嗯,再清掃一下,去去灰就完事了。”
送來的孩子總共沒幾個,來的家屬卻是翻了翻的,司寧寧沒想到這塊兒,只當這些年輕小伙都是過來幫家里兄弟姊妹辦理入學的,她一板一眼親和又公式化的詢問孩子姓名、家庭信息,隨后利落地在條子上寫下。
霍朗站在她身側,一邊神色從容,聲音和煦地做著應答,另一邊,一雙深邃桃花眸卻是帶著冷光,微微抬顎,頗有些不悅和蔑視地盯著那些明里暗里打量司寧寧的年輕小伙。
司寧寧很優秀,霍朗不介意她展露優秀,也不介意別人賞識她或者是喜歡她,但這不代表著,他不介意明目張膽地覬覦。
霍朗目光犀利,一眾年輕小伙起先覺得莫名其妙,可隨著聽見司寧寧和霍朗的交談,以及他們互動之中親密又自然動作,漸漸地,一眾小伙子解讀到了一些微妙的東西。
眼前這個笑語晏晏,侃侃而談的姑娘有對象了。
人家對象這會兒就站在身旁,真以那種目光看著他們
也就在那瞬間,失望和羞恥心上涌,除了司寧寧正在接待、問話的小伙子以外,其他人紛紛后退,你推我。我推你的從屋里退了出去,不多會兒,再度進來開條子證明的人,就成了中年大嫂。
司寧寧忙著,霍朗就在一側安靜配著,司寧寧偶爾問話,霍朗就如實回答,直到差不多一個鐘頭以后,所有人都拿到了條子,沒人再進屋里來找司寧寧了,都是在外面跟趙宏兵拉呱,他倆人這才正式聊上天。
“早上才傳出蓋瓦的消息,這么快就收拾完了你可別騙我。”
司寧寧簡單把桌面收拾了一下,笑語晏晏調侃霍朗。
剛才跟那些男同志問話開條子的時候,霍朗那活閻王一樣的神情,她可都看在眼里。
原以為霍朗除了對公事的嚴肅,就是對待她和親朋的和煦,沒料到他還有這么不近人情的一面。